索爾落地的衝擊力將周圍碎裂的玻璃碴全部震飛,雷神之錘妙爾尼爾攥在他手中。
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里劍拔弩張的眾人,掃過托尼掌心還在充能的脈衝炮,掃過史蒂夫橫在身前的振金盾牌。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索爾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此刻眼前這幅自己人差點打起來的場面,遠比他在幻象中看到的任何畫面都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你回來得正好。」
林遲將烏魯長刀從實驗台上拔出來,刀鋒與金屬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我們正在進行一場民主表決。托尼想用再生搖籃把那具軀體激活,隊長覺得他是在造第二個奧創。」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所以我提議打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索爾的目光從林遲臉上移到那台被銀色貨櫃包裹的再生搖籃上,淡藍色的營養液光芒透過觀察窗在實驗室的牆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他看見了那具懸浮在液體中的軀體,看見了額頭上那顆散發著明黃色光芒的心靈寶石,說道。
「不用打了。」
索爾大步走向再生搖籃,披風在他身後翻卷出一道紅色的弧線。
史蒂夫伸手想要攔住他,但索爾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索爾,你要幹什麼?」史蒂夫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做你們不敢做的事。」
索爾在再生搖籃前站定,雙手將妙爾尼爾高高舉起。
雷神之錘的錘頭直指天花板,錘身上纏繞的藍白色電弧在昏暗的實驗室里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托尼的戰甲面甲內側,星期五的警報聲驟然響起,能量讀數正在以指數級飆升,那數值高得足以穿透這棟大廈的每一層樓板,直衝天際。
「星期五,他在做什麼?」
「先生,索爾先生正在召喚大氣層中的電離層電荷。能量當量相當於一場小型雷暴,目標,再生搖籃。」
索爾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一道粗壯的藍白色雷霆從天而降,穿透復仇者大廈頂層的穹頂玻璃,精準地劈在妙爾尼爾的錘頭上。
雷霆與錘頭接觸的瞬間,整個實驗室都被照成了藍白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眼睛,只有索爾咬緊牙關,將全部雷電之力順著雙臂傾瀉而下,如同一條從天而降的瀑布般灌入再生搖籃之中。
刺眼的金光與藍白色雷電在搖籃內部交織纏繞,那具懸浮在營養液中的軀體在雷電的洗禮下劇烈震顫。
心靈寶石在雷電的刺激下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具軀體的血管同時亮了起來,振金合金骨架與生物組織的融合速度在雷霆之力的催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成。
然後再生搖籃炸開了。
堅固的銀白色合金外殼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裂,碎裂的金屬片朝四面八方濺射。
托尼在千鈞一髮之際啟動了戰甲的能量護盾,金紅色的護盾將史蒂夫和班納同時罩住,碎裂的金屬片打在護盾上激起密集的漣漪。
索爾被衝擊波正面撞上,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飛出去,後背撞穿了實驗室的牆壁,連人帶錘翻滾著摔進了隔壁的儲物間。
雷神之錘從他手中脫落,叮叮噹噹地滾過碎裂的地板,停在了一地碎玻璃的正中央。
衝擊波散去之後,實驗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煙塵緩緩沉降,從那台已經變成一地碎片的再生搖籃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他的身材修長而勻稱,振金合金編織的軀體在實驗室冷白的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銀紅色光澤。
額頭上那顆璀璨奪目的心靈寶石正散發著溫暖而平和的明黃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每一個注視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安寧。
他站在一地碎片的正中央,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奧創的暴戾,沒有被程序操控的冷漠,只有一種超越凡俗的澄澈與平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翻轉過來又翻轉過去,動作從容得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在探索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認識一群素未謀面卻早已熟知的老友。
復仇者們瞬間繃緊了神經。
史蒂夫第一個做出反應,振金盾牌從實驗台旁被抓起,左臂穿過盾帶的同時他已經擺出了防禦姿態,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高度戒備的冷光。
托尼的戰甲推進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掌心炮的充能光芒重新亮起。
「等等。」
索爾從隔壁儲物間的廢墟中爬起來,抖掉披風上的碎磚和灰塵。
他彎腰邁過被自己撞穿的牆壁窟窿,走到幻視面前站定。
索爾的身高與幻視幾乎平齊,兩雙眼睛在不到一步的距離內對視,那雙阿斯加德人特有的藍色瞳孔里沒有戒備,只有一種被幻象驗證過的篤定。
「他額頭的是心靈寶石,蘊藏宇宙最頂尖的精神力量。如果這顆寶石被奧創奪走,我們所有人都毫無勝算。」
索爾轉過身,面對著史蒂夫和托尼,沉聲解釋道。
「我在幻象之中早已見過他的雙眼。他不是奧創的附庸,而是打破這場危機的關鍵。」
「幻象?」史蒂夫的眉頭依舊緊鎖,盾牌沒有放下。
「索爾,你被旺達的魔法影響過,你看到的是幻象,還是真實的未來,你分得清嗎?」
「我分得清。」索爾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我去過命運之水,在那裡,我看見了真相與未來。」
但即便如此,眾人心中的疑慮依舊未消。
奧創在誕生之初也曾說過要保護地球,而結果呢?
就在眾人惴惴不安之際,幻視緩緩抬起手。
他邁出碎裂的再生搖籃底座,赤裸的雙腳懸浮在半空之中。
隨後就見他將掉落在地上的雷神之錘遞給索爾,同時說道。
「我可能沒法讓你們立刻相信我,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了。」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