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全息屏幕，瞬間漆黑。
托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轉過身，Mark 43的戰甲手套已經覆蓋了他的右臂，掌心的充能光芒在昏暗的實驗室里亮得刺眼。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
托尼的聲音從咬緊的牙關里擠出來，他整個人朝快銀的方向逼進。
掌心的充能光芒將快銀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但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年輕人紋絲未動。
「知道。」
皮特洛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實驗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丟掉了手上斷開的數據線，站直了身體，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托尼。
「我們在阻止你犯同樣的錯。」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旺達往前邁了半步，擋在皮特洛身前。
混沌魔法的猩紅色光芒在她指尖緩緩收斂，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經歷了太多背叛之後才會有的疲憊和真誠。
「我們被奧創騙過一次，不會再被他騙第二次。」
班納剛要開口說什麼，一顆子彈，就懸浮在皮特洛面前不到三寸的位置。
然後皮特洛腳下的鋼化玻璃地板驟然碎裂。
玻璃碎片如同被定向爆破般向下炸開，皮特洛整個人在失去支撐的瞬間向下墜落，他的超速度在腳下沒有著力點的情況下毫無用武之地。
他甚至來不及伸出手抓住任何東西，後背就已經砸在了下一層的地板上。
克林特·巴頓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戰術靴踩在碎裂的玻璃碴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弓已經架好，箭頭也已經搭在弓弦上。
他的腳踩在皮特洛的胸口，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年輕人暫時動彈不得。
「都冷靜。」
克林特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和他平時在農舍門廊上跟孩子們說話時的語調判若兩人。
「誰再動一下，下一支箭就不只是嚇唬人的了。」
旺達的瞳孔中猩紅色光芒驟然亮起，混沌魔法從她指尖湧出，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模糊的熱浪。
她的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腳下的碎裂玻璃碎片在魔法能量的牽引下懸浮起來，在應急燈光下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反光。
「放開他。」
旺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後即將爆發的冷怒。
娜塔莎從旺達側面無聲地滑出，電擊警棍已經握在手中，但她沒有開啟電源，只是站到了旺達和克林特之間的位置上。
「都別動手。」娜塔莎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分量很足。
「我們不是敵人。」
「那得看你們怎麼定義敵人了。」托尼的聲音從戰甲外放器里傳出來，冷得像淬了冰。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密封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
厚重的合金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所有人同時轉頭。
林遲站在門口，他的右手握著烏魯長刀，刀鋒垂在身側，暗橙色的絕境病毒紋路從他的手腕蔓延到小臂，高溫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成一層模糊的熱浪。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實驗室里的每一個人，從托尼掌心還在充能的脈衝炮，到史蒂夫橫在身前的振金盾牌。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沒有任何善意，嘴角扯出的弧度里滿是被壓到極限之後終於繃斷了的暴躁。
「好，很好。」
林遲邁步走進實驗室，靴底踩在碎裂的玻璃碴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把烏魯長刀往旁邊的實驗台上一插，刀鋒切入金屬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劃了一道。
「都挺能打是吧？還沒見到奧創的影子，自己人先打起來了。」
他的目光從史蒂夫臉上掃到托尼臉上，又從托尼臉上掃到旺達臉上，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脊背。
「隊長，你說托尼用再生搖籃把那具軀體激活是錯的。托尼，你覺得隊長不懂你的苦衷。」
他停頓了一瞬，絕境病毒的高溫紋路從他的小臂蔓延到手背，暗橙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實驗室里格外刺目。
「既然都覺得自己是對的，那就打。打贏了的人說了算。」
史蒂夫皺起眉頭，剛要開口說什麼，林遲已經抬起手指向他。
「隊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民主討論、團隊協商、風險評估，這些詞你在咆哮突擊隊裡用了七十年，每一個我都聽過。」
「但今天這招不好使，因為奧創不會跟你們坐下來討論風險評估，他只會趁你們吵架的時候把核彈發射密碼偷到手，然後把整個地球燒成玻璃球。」
他轉過身，站到了托尼身側。
這個站位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班納博士，浩克不適合在這種地方出來，所以你站遠點。托尼這邊算上我，誰打贏了就聽誰的。」
實驗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碎裂的玻璃碎片在地板上反射著應急燈光暗紅色的光芒，皮特洛被踩在克林特腳下，艱難地仰頭看向林遲，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這傢伙發起脾氣來比旺達還嚇人。」皮特洛的聲音悶悶的。
「你閉嘴。」克林特低頭看了他一眼，但踩在他胸口的靴子力道已經鬆了幾分。
旺達盯著林遲看了很久。
混沌魔法的猩紅色光芒在她指尖明明滅滅，最後緩緩收斂。
她垂下雙手，將目光從林遲身上移向托尼，隨後又站回了隊長身後。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振金盾牌從手臂上取下來靠在實驗台旁邊。
金屬盾牌與合金台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他看向托尼，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但最終只化作一句簡短而沉重的叮囑。
「林遲，這不是在過家家。」
托尼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但也不是隊長你的一言堂，與其說服我，不如打服我。」
見狀克林特直接收回了腳，把高爆箭頭從弓弦上取下來插回箭囊，動作乾淨利落，表情裡帶著幾分打完收工後特有的鬆弛。
快銀疑惑地看向鷹眼。
「你就不怕我去幫忙？」
克林特順手拍了拍皮特洛肩膀上的玻璃碴子。
「放心，現在兩個人已經打不起來了。」
皮特洛揉著胸口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經掛上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不服氣。
就在氣氛剛剛鬆動了不到一口氣的功夫，一道粗壯的雷霆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穿透了復仇者大廈頂層的穹頂，砸在實驗室正中央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