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姆科技總部大廈外，已經縮小了的斯科特直接躍下了排水口。
從外面看過去，那不過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廢棄排水溝，任何人行道過都不會多瞧一眼。
但如果你把視角縮小到螞蟻的尺度，這條排水溝就是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入口。
斯科特穿梭在湍急的水流中，他的腳下是密密麻麻的螞蟻軍團。
螞蟻們組成了一艘小船，斯科特低頭看著那片黑色的螞蟻海洋，深吸了一口氣。
幾天前他還蹲在路易斯家的沙發上吃泡麵，現在卻站在一群螞蟻的背上準備潛入全球最頂尖的科技公司總部。
他到現在還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跟這些六條腿的小傢伙說話的方式。
「好吧，夥計們。」
斯科特在腦子裡默默想了一遍接下來的行動路線，然後那些兵蟻便如同接到了將軍的號令般同時改變方向。
前方傳來水流的轟鳴聲。
斯科特在到達一段垂直的管道前減緩了速度，頭盔面罩上的全息界面立刻將前方管道內部的三維結構投射在他眼前。
「貌似夠不到啊。」斯科特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在腦海中向螞蟻們下達了指令。
只見他腳下的螞蟻逐漸聚集了起來，將他努力地舉向高處。
管道內壁上的水流還沒有完全乾涸，殘餘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
斯科特在飛蟻群的牽引下沿著管道內壁快速下降，戰靴偶爾踩在濕滑的混凝土壁面上借力調整方向，頭盔面罩上的全息界面一刻不停地刷新著前方管道結構的三維模型。
但即便如此，管口的位置在主供水管的正上方，距離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還有將近八十厘米。
斯科特盯著那段光滑的管壁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他直接在腦海里對著某處下達指令。
下一秒，數百隻火蟻從上方探出身子，沿著管道內壁朝排污管接口的方向爬去。
只見越來越多的火蟻出現，它們在空中用自己的身體搭建出了一道不斷向上延伸的活體階梯。
每一隻火蟻都將自己的腿與前一隻火蟻的腿緊緊扣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又一個細密而堅固的連接點。
斯科特看著那道螞蟻階梯在短短几十秒內便搭建完成，嘴角扯出一個由衷佩服的弧度。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開始向上攀爬。
戰靴踩在火蟻們互相扣合的軀體上時，那些小傢伙紋絲不動，上顎緊緊咬住同伴的後腿。
斯科特心裡湧起一股對這些小生命由衷的感激，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拖沓。
他沿著螞蟻懸梯快速向上攀爬，當斯科特最後一腳踩上排污管接口邊緣的金屬突出時這群火蟻也開始將下方的同伴向上運輸。
斯科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火蟻正用觸角輕輕叩擊著彼此的頭部，像是在互相慶祝任務完成。
「謝了，夥計們。」斯科特在腦子裡默默對它們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抓住排污管內部，朝上方爬去。
斯科特站在洗手間的隔間裡，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動靜。
就在斯科特按照計劃順利潛入的同時，皮姆科技總部大樓頂層那個可以俯瞰整個舊金山灣區的全景發布會大廳里。
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西裝革履的賓客們的寒暄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得像是某位好萊塢明星的婚禮現場。
大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台，黃蜂戰甲的三維模型正以每秒數千轉的速度緩緩旋轉。
漢克·皮姆拄著手杖站在大廳邊緣，霍普挽著他的左臂，父女倆的臉上都沒有一絲笑。
皮姆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展廳中央那個正被一群軍工企業代表簇擁著侃侃而談的年輕人身上。
達倫·克勞斯比他記憶中那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的學生要老練太多了。
他今天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暗紋西裝，胸前口袋裡插著一條銀灰色的絲綢方巾，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頭剛從華爾街走出來的年輕雄獅。
他說話時手勢幅度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伴隨著精準而克制的肢體語言，引得周圍那些穿著將軍制服和高級商務套裝的男人頻頻點頭。
當克勞斯的目光穿過人群，與皮姆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時，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禮貌地結束了與眼前那幾位將軍的對話，端著香檳杯朝皮姆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從容而自信，兩側的賓客像被無形的船首劈開的海水般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老師。」
克勞斯在皮姆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嘴角掛著那個曾經讓他在無數次實驗室匯報中獲得導師讚賞的笑容，只是現在的這個笑容里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傲慢。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說實話，當我聽說你決定出席的時候，心裡還挺意外的。」
「你親自上門送邀請函，我怎麼能不來。」皮姆的聲音平靜，握著香檳杯的手穩得紋絲不動。
克勞斯的笑容更深了，他微微側過頭看向霍普，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重新轉向皮姆。
「我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你教過我做事要有始有終，不是嗎。」
「今天我就要向全世界證明，你所畏懼的力量，在我手裡可以變成人類最偉大的工具。」
「工具？」皮姆從鼻腔里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在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他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
「老師，您當年告訴我，皮姆粒子太過危險，不應該被任何人掌握。」
「您封存了所有研究資料，隱藏了蟻人戰衣的蹤跡，用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去確保這項技術永遠不會被濫用。」
克勞斯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做了個擁抱整個舞台的姿態。
「但事實證明您錯了。力量從來就不應該被隱藏，它應該被掌握在真正有能力駕馭它的人手裡。」
「而今天，我將向您證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