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姆將箱子轉向林遲，然後將箱蓋輕輕合攏，金屬鎖扣扣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嚙合聲。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裡又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密封袋，裡面裝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銀色金屬圓盤。
圓盤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電路紋路，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刻度標記，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這是調節器的校準工具。皮姆粒子在使用前可以用這個進行校準。你既然有了粒子，這個東西你一定用得上。」
林遲接過密封袋，將它連同手提箱一起收好。
他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只是朝皮姆點了點頭，那姿態里的鄭重比任何客套話都更有分量。
斯科特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在量子領域裡被折騰得夠嗆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林遲手裡那隻手提箱，咧嘴露出一個略帶疲憊但真心實意的笑容。
「林先生，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們這些大人物到底在謀劃什麼，但今天要是沒有你和冷鋒，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凱茜了。」
「這份人情我記著，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遲將烏魯長刀從沙發扶手旁拎起來，橫在手中端詳了一眼刀刃上那幾道淺淺的劃痕。
他抬起頭看向斯科特，嘴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提醒。
「克勞斯雖然掉進了量子領域，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像你一樣找到出來的辦法。」
斯科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化作一個略帶心虛的撓頭動作。
林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手提箱拎在手裡，烏魯長刀背在身後，朝皮姆和霍普點頭致意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扉集團總部的頂層休息室里，王小明整個人陷在沙發墊子裡，法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手裡抱著保溫杯，杯蓋擰開了擱在茶几上，枸杞的甜香味混著熱蒸汽裊裊升起。
林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將手提箱擱在茶几上，烏魯長刀靠在沙發扶手旁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小明，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不滿。
「王小明，我發現每次到了關鍵時候，你小子就不見人影。斯科特差點死在量子領域裡，冷鋒差點被黃蜂戰甲拆了。」
「你倒好，窩在沙發里喝枸杞茶。」
王小明從沙發墊子裡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那張臉上寫滿了委屈和無奈。
他先把保溫杯穩穩噹噹擱回茶几上，然後雙手合十朝林遲拜了拜，姿態誠懇得像個在跟師父認錯的小和尚。
「林哥，這事真不能怪我。」
「古一法師她老人家說了，她還在位的時候，時間線不能出現大的擾動。」
「斯科特和克勞斯掉進量子領域是這條時間線上的既定事件，我要是出手干預了，後面的事全都會偏離原軌，到時候整個時間線都會亂成一鍋粥。」
林遲沒有反駁。
他在王小明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端起秦明剛送進來的熱咖啡喝了一口。
王小明在這件事上沒有撒謊，古一對時間線的維護向來嚴苛到了近乎冷酷的程度。
「行，先不提這件事。」
林遲將咖啡杯擱回茶碟，抬手在手提箱的密碼鎖上撥動了幾下，鎖芯彈開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他將打開的箱子推到王小明面前，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支密封在透明容器中的紅色皮姆粒子成品，每一支都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內斂的暗紅色光澤，像是凝固的紅寶石。
王小明盯著箱子裡那二十支暗紅色的皮姆粒子，整個人從沙發里彈了起來，雙眼放光。
「這就是皮姆粒子？」
王小明的手指懸在密封容器上方，隔著透明的外殼輕輕描摹著裡面那些暗紅色液體的輪廓，像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漢克·皮姆這輩子最核心的發明，分子間距縮放技術，就這麼裝在一隻箱子裡交到你手上了？」
「二十支成品，外加校準工具。」
王小明根本沒在聽他後半句說了什麼，他的科研基因已經被徹底激活了。
他從左到右、從下到上反覆端詳了好幾遍，嘴裡念念有詞地說著一些林遲聽不太懂的專業術語，什麼分子間距調控精度、質量守恆補償機制、量子態鎖定閾值，說到最後自己先皺起了眉頭。
「林哥。」
王小明忽然抬起頭。
「你說，要是我們把太空電梯的部件全部縮小，在地面組裝好，等太空電梯組裝完成，然後猛地讓它恢復原狀，那其餘國家又會是什麼反應？」
林遲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壁爐里的火苗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噼啪聲，幾點火星濺在鐵網上又迅速熄滅。
而林遲的目光已經從王小明的臉上移到了茶几上那隻銀灰色的手提箱上，然後又移回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柴堆里。
「你繼續說。」
林遲將咖啡杯擱回茶碟，身體往前傾了傾。
「我們現在的太空部署，最大的瓶頸是什麼？不是振金不夠，不是技術不行，是運輸。」
王小明伸手在空中比劃著名，手指畫出一道從地面延伸到近地軌道的弧線。
「要把幾十萬噸的構件從地面運到軌道上，每一次發射都會被別人盯得死死的。」
「他們不敢正面跟我們打，就在運輸線上動手腳，騷擾、干擾、滲透，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周老上次不是說運輸成本被硬生生推高了三倍不止嗎？」
林遲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但如果我們在地面上把太空電梯的所有構件全部縮小。」
王小明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然後在指定的位置進行組裝，最後讓構件在太空中同時恢復原狀，幾十萬噸的太空電梯主體結構，在幾秒鐘之內憑空出現在近地軌道上。」
他鬆開拳頭，五指張開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臉上那抹笑容帶著一種即將看到煙花的小孩子特有的期待。
「到時候那些成天盯著我們的傢伙，看到的就是一個已經組裝完成、正在運轉的太空電梯，從虛空中直接冒出來，又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