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關於太空電梯的構想第二天就通過白澤傳回了門扉基地,周老在加密通訊頻道里沉默了整整半分鐘,然後還是讓秦明先帶著皮姆粒子樣本返回基地進行評估。
林遲沒有耽擱,當天下午便將手提箱和校準工具一併交給了秦明,由他親自護送回現實世界。
太空電梯的項目也進入了全速建設階段。
接下來的兩周里,林遲難得地擁有了一段相對清閒的時光。
但這天下午,林遲正坐在門扉集團紐約分部的辦公室里翻閱秦明從國內傳回來的皮姆粒子應用方案初稿,桌面上的全息屏幕忽然彈出了白澤的通訊提示。
「林先生,一樓大廳有一位自稱丹尼·蘭德的先生要求見您。」
「他自稱是蘭德集團的繼承人。」
丹尼·蘭德,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
鐵拳,崑崙的守護者,手合會的宿敵。
在原本的時間線里,這個自幼父母雙亡、在崑崙學藝十五年才重返紐約的年輕人,會在尋找工作時,與還身處手合會的科林·溫相遇。
但這一次似乎是因為林遲之前聯合金並對手合會發動的那場大規模清剿,科林·溫並沒有像原劇情那樣和丹尼產生交集。
換句話說,丹尼·蘭德現在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富家少爺。
林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本來不想在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
鐵拳的力量來源於崑崙的壽老,那是一種無法通過任何科技手段複製或移植的神秘側能力,既不能像振金一樣拿來造戰甲,也不能像皮姆粒子一樣用來搞基建,對門扉集團的實際價值幾乎為零。
但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張年輕的面孔,他想起了那個在布魯克林碼頭伏擊九頭蛇特工之前的自己。
「讓他上來吧。」
林遲對白澤說道,然後走到窗邊,將百葉窗調到半開,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均勻的條紋灑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電梯門滑開時,丹尼·蘭德邁步走進走廊。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連帽衫,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得發白,腳上那雙登山靴的鞋底已經磨得快要平了。
這身打扮和蘭德集團董事長繼承人這個身份之間橫著一整條大西洋那麼寬的鴻溝,但他走路的姿態卻絲毫不像一個流浪漢。
脊背挺直,步伐沉穩而富有彈性。
林遲收回目光,在丹尼推開辦公室門前便已經在沙發上坐定,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剛泡好的綠茶,茶葉還是上次秦明從國內帶回來的龍井。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丹尼站在門口,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從落地窗到書櫃再到坐在沙發上的林遲,然後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顯然認出了林遲,畢竟門扉集團的老闆在紐約大戰和索科維亞戰役之後已經不算是什麼低調的人物了。
但丹尼的表情里沒有粉絲見到偶像時的那種興奮,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山窮水盡之後硬著頭皮來試試運氣的窘迫。
「林先生。」丹尼走進辦公室,在沙發對面站定,雙手垂在身側,姿態介於恭敬和侷促之間 。
「我叫丹尼·蘭德。」
林遲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他坐下說話。
丹尼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抬起頭直視林遲的眼睛,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年輕人才有的倔強。
「我父親叫溫德爾·蘭德,十五年前和我母親一起死在了崑崙山脈。」
「三個月前我才回到紐約,但我父親的公司現在被米查姆兄妹控制著,他們不承認我的身份,說我是一個冒充者。」
他的聲音平穩,但提到父親的名字時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找過律師,但他們請的律師比我請的好。」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那笑容里的自嘲和酸澀像是一根繃了太久之後終於快要斷掉的弦。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找您。」
「可能是因為您在紐約做過的事情,也可能是因為你的同伴來自卡瑪泰姬,而我也需要一份工作。」
林遲放下茶杯,瓷器擱在茶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蘭德先生,我對你的崑崙修行和鐵拳之力沒有任何興趣。」
丹尼的表情僵了一瞬,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看穿底牌後的驚愕。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緩緩收緊了擱在膝蓋上的雙手。
林遲繼續說了下去,語調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
「但我之所以見你,是因為之前門扉集團對紐約本地一個叫做手合會的組織進行過一次清剿行動。」
「在清剿過程中,我的情報團隊收集到了大量關於手合會合作網絡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與你父母有關的記錄。」
丹尼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沙發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翕動了兩次才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您說什麼?」
丹尼·蘭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你是說,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丹尼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那不是質問,而是一個人在終於觸碰到真相邊緣時,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本能反應。
他的嘴唇在發抖,但眼神已經不再是剛進門時那種侷促的窘迫,而是一把正在緩緩出鞘的刀。
林遲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膝頭。
他沒有迴避丹尼的目光,也沒有刻意放緩語調去安撫對方的情緒。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真相。
「你的父親溫德爾·蘭德在十五年前發現了蘭德集團內部的走私活動。」
「走私的貨物不是普通的違禁品,是毒品,而操作這條走私線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商業夥伴哈羅德·米查姆。」
林遲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已經反覆核實過的調查報告。
「哈羅德當時已經身患絕症,為了活命,他找上了一個叫做手合會的組織。」
「手合會的高夫人給了他一個交易,那便是手合會幫他延續生命,代價是他利用蘭德集團的物流網絡替手合會運送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