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天空母艦的殘骸砸在波托馬克河畔,神盾局總部的玻璃幕牆被炸得千瘡百孔,穿著西裝的文職人員和穿著戰術背心的特工混在一起從著火的大樓里往外跑。
「神盾局洞察計劃,二十三人死亡。」
畫面再次切換。
索科維亞的廢墟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燃燒,半座城市被從地殼中連根拔起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索科維亞,十七人死亡。」
最後一次切換。
拉各斯。
一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被衝擊波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雖然沒有像原劇情那樣整體垮塌,但他們的行動,還是波及到了不少人。
「拉各斯,四人死亡。」
羅斯的手指在控制器上再次按下,屏幕上的畫面被四幅並排的災難現場照片取代。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長桌兩側的復仇者們。
「短短几年時間,你們在全世界各地留下了不計其數的傷亡和損失。」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皮特洛在桌下抖腿時膝蓋碰到桌腿的聲音。
「所以,經過聯合國安理會成員國的討論和磋商。」
羅斯將桌上那份深藍色封皮的文件推到會議桌正中央,封面上燙金的字體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澤。
「《索科維亞協議》已經正式通過。」
他直起腰,雙手背在身後,那個姿勢和他在五角大樓指揮中心下達作戰命令時一模一樣。
「這不是商量,這是立法。兩周後,維也納國際會議中心將舉行正式簽署儀式。」
「屆時,所有同意簽署協議的國家將共同組建聯合國特別行動指揮小組,負責對全球所有增強型個體的行動進行審批和監管。」
「你們可以把這看作一份責任,也可以看作一份約束。」
羅斯的目光在托尼和史蒂夫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
「但不管你們怎麼看待它,它都即將成為國際法的一部分。」
他用指節敲了敲那份文件的封面,目光轉向托尼,又轉向史蒂夫。
「簽字吧。三天後維也納聯合國總部會舉行正式的簽署儀式,屆時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出現在簽約台前。」
羅斯說完這句話便從椅子裡站起身,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他說得好像我們才是反派一樣。」
快銀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不滿。
「拉各斯那天要不是我們趕到,交叉骨早就把整棟樓炸飛了。現在倒好,受傷的四個人算在我們頭上,那阻止的傷亡呢?就不算了?」
「他們當然不算。」獵鷹從落地窗前轉過身來,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群會走路的核彈頭。核彈沒爆炸是應該的,核彈一旦爆炸就是製造核彈的人的錯。」
「這話雖然難聽,但沒說錯。」
羅德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沉重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在軍隊待了二十多年,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當一個組織的能力超出了任何單一國家的監管範圍,恐懼就會變成所有國家唯一的共同語言。」
「恐懼會催生協議,協議會催生約束,這是歷史的規律,不會因為我們是好人就改變。」
「所以你就打算簽字?」獵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把自己綁起來,等他們告訴你該打誰、不該打誰?」
「我不是打算簽字。」羅德迎上獵鷹的目光,語調平穩但毫不退讓。
「我是打算讓這個團隊繼續存在下去。」
「拒絕簽字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們會把我們當成叛逃者,然後所有國家都會對我們關上大門。」
「到那時候別說救人,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
「他說得對。」
托尼終於開口了。
他從椅子裡站起來,然後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到那時候我們面對的不再是九頭蛇和奧創,而是全世界的軍隊。」
他轉過身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只有林遲和史蒂夫能讀懂的東西。
「我簽。」托尼的聲音沙啞但咬字很重。
「不是因為我覺得這份協議有多好,而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們不簽,下一個索科維亞之後就不會再有人給我們第二次機會了。」
史蒂夫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 然後抬頭看向托尼。
「托尼,神盾局當年也對我們說過同樣的話。他們說讓我們接受監管是為了世界安全,說簽了字就能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
史蒂夫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盾牌邊緣敲出來的。
「結果呢?神盾局的核心領導層從裡到外都是九頭蛇的人。洞察計劃差一點就把全世界的自由意志從天上抹掉。」
他往前邁了一步,將盾牌擱在會議桌上。
「一旦我們簽了這份協議,就等於把決定權交給了政客。」
「政客會犯錯,會被滲透,會被收買。到那一天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變成他們的工具。」
幻視懸浮在原地,額前的心靈寶石光芒微微明亮了幾分。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會引來挑戰。挑戰會帶來衝突,衝突必然導致災難。」
「監管並不是對我們的懲罰,而是世界對我們的自保反應。」
會議室里的空氣再次凝固了。
旺達忽然從椅子裡站起來,她的動作很輕,但指尖重新亮起的猩紅色光芒暴露了她的情緒。
「我拒絕,我不想再一次成為別人的工具。」
「我簽。」羅德走到托尼身側,站定之後雙手背在身後。
「我簽。」幻視從落地窗前緩緩降下來,懸浮在托尼另一側。
「我不簽。」獵鷹走到史蒂夫身邊,雙臂抱在胸前。
「我也不簽。」快銀拉著旺達站起來,走到獵鷹身側。
旺達回頭看了一眼托尼,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著站在了哥哥身邊。
娜塔莎沒有動。
她依舊坐在會議桌中段的位置,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史蒂夫和托尼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林遲靠在椅背上,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他一直沒怎麼說話。
傑奎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詢問。
林遲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表態。
就在這時,史蒂夫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