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的聲音從戰爭機器的外放器中傳出來。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動。」
「史蒂夫,聯合國的特種部隊已經包圍了整座橋,反抗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史蒂夫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那雙藍眼睛從羅德身上掃到特查拉身上,又從特查拉身上掃到橋面兩側正在合攏的黑色裝甲車隊。
巴基看著周圍警惕的部隊,也放棄了抵抗。
特查拉是最後一個解除武裝的。
黑豹頭盔的面甲向後滑開,露出他那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孔。
他直視著巴基,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怒火。
「瓦坎達從不違背承諾。林遲先生讓我留你性命,我應下了,但你仍舊欠我父親一個交代。」
巴基沒有回話。
他只是垂著雙手站在那裡,任憑四名特戰隊員將他反手銬住,金屬手臂被一隻特製的合金束縛裝置鎖死在背後,裝置表面的紅色指示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山姆·威爾遜從麵包車殘骸旁站起來,獵鷹飛行翼的右側推進器在剛才的翻滾中撞變了形。
他沒有反抗,只是看著那些特戰隊員用一種對待危險品的姿態將巴基押進裝甲運兵車。
押送車隊在布加勒斯特國際機場與柏林的聯合反恐中心之間完成了交接。
整個過程冷硬而高效,沒有記者,沒有閃光燈,只有穿著不同制服的武裝人員在停機坪上快速走動,交接文件的紙張在螺旋槳的旋風中獵獵作響。
巴基被單獨押進柏林聯合反恐中心的地下監禁區,燈光比任何監獄都要亮,亮到讓人無法判斷時間過去了多久。
走廊兩側的牆壁是純白色的合金板,每一扇牢房的門都嵌著防彈玻璃觀察窗,監控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在走廊盡頭有規律地閃爍。
巴基被關在監禁區最深處那間牢房裡。
合金束縛裝置依舊鎖著他的金屬手臂,電磁鎖扣與牢房地板上預埋的固定基座咬合在一起,讓他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他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坐在那張同樣被固定在地板上的鐵架床上,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已經被換成了囚服,右肩的傷口被簡單包紮過,白色繃帶在囚服的領口處露出一小截。
聯合國反恐小組的心理醫生還在趕來的路上,而史蒂夫·羅傑斯從布加勒斯特回來之後就一直沒有跟他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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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坐在長桌盡頭,那雙藍眼睛盯著桌面上攤開的一份索科維亞協議的副本,但他顯然沒有在看那些條款。
托尼推門進去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口調侃。
他只是拉開史蒂夫對面的椅子坐下來,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沉默了幾秒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盒鋼筆,擱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那支鋼筆上,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你從哪弄來的?」史蒂夫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托尼的手指在鋼筆旁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並不輕鬆的笑。
「花了大概一套戰甲的錢,從一個專門收藏二戰文物的老頭子手裡拍下來的。說實話,我以為你看到這支筆會稍微高興一點,畢竟它比你年紀還大。」
史蒂夫伸手拿起那支鋼筆,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筆帽上那道已經模糊的刻字。
1941年,富蘭克林·羅斯福就是用這支筆簽署了租借法案。
那項法案讓燈塔國放棄了孤立主義,開始向正在與納粹殊死搏鬥的盟軍輸送武器、物資和希望。
那時候的史蒂夫·羅傑斯還是一個被徵兵處拒絕了四次的小個子,連最基礎的體檢都過不了。
「羅斯福簽署租借法案的時候,全世界都覺得他在做一件瘋狂的事。」
托尼的聲音不高,語調里沒有了慣常的斯塔克式輕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史蒂夫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鄭重。
「那時候美國還沒參戰,大半個歐洲已經淪陷了,所有人都說保持中立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羅斯福簽了,因為他知道有些仗不該等到火燒到自己家門口再打,因為正義本身就不是一道可以無限期推遲的選擇題。」
托尼往前傾了傾身,雙手撐在桌沿,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只有在談到責任時才會出現的凝重。
「如果我們拒絕簽字,我們就不再是復仇者了,我們會變成一群在全世界範圍內被通緝的義警。」
史蒂夫握著那支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放下了鋼筆。
「托尼。」史蒂夫抬起頭直視著托尼的眼睛,那雙藍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反覆拉扯之後終於開始鬆動的猶豫。
「你說的也許是對的。也許妥協並不等於背叛,也許簽了字之後我們還能繼續做我們該做的事。」
托尼的眉頭微微揚起,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但他沒有急著開口打斷史蒂夫的話。
史蒂夫的目光從托尼臉上移到牆上那塊正在播放全球新聞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的畫面是維也納爆炸案現場的廢墟,特查卡國王被擔架抬出會議中心時額頭的血跡還清晰可見。
那條新聞下方滾動著一行小字,瓦坎達國王遇襲後首次公開表態,支持索科維亞協議全面實施。
「如果佩吉在這裡。」史蒂夫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大概也會簽下。畢竟她從來都比我更懂得如何在規則內戰鬥。」
托尼的表情在那一瞬間鬆弛下來,肩膀的線條從緊繃變成了某種如釋重負的弧度,他伸手將那支鋼筆往史蒂夫面前推了推,語氣里恢復了慣常的斯塔克式輕快。
「這就對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和旺達兄妹就能復職,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史蒂夫抬起頭看著托尼,那雙藍眼睛裡的猶豫在一瞬間被某種警覺取代,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旺達兄妹?他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