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聯合反恐中心的廢墟上，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正在集結。
裝甲運兵車的柴油引擎在街道兩側低吼，黑鷹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從頭頂壓下來。
托尼走出大樓正門時正好撞見從另一側趕來的林遲。林遲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他背後的烏魯長刀刀鞘上沾了不少混凝土灰粉。
「史蒂夫帶著巴基跑了。」林遲言簡意賅。
「我知道。」托尼把面甲重新扣上，方舟反應堆的光芒在晨光中亮起來，照得他臉上那些灰塵和擦傷格外清晰。
「羅斯那邊已經知道了，他正在調遣北約特種部隊，打算把整個柏林翻個底朝天。」
林遲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羅斯是什麼人，這個當年追著浩克跑了半個地球的將軍從來不會在任何事情上手軟。
一旦北約特種部隊出動，史蒂夫和巴基面對的就不再是反恐中心的防爆門和警棍，而是穿甲彈和熱成像飛彈。
「你不能讓羅斯派特種部隊去抓史蒂夫。」
林遲轉過身面對著托尼，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特種部隊的人不會管對面是巴基，還是史蒂夫。」
「到時候不管誰先開槍，結局都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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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知道？」托尼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問題是我現在拿什麼去跟羅斯談？協議還沒簽完，史蒂夫已經帶著一個在維也納搞爆炸的嫌疑人跑了。」
「你讓我怎麼跟羅斯解釋？」
「所以你打算讓特種部隊去抓他們？」林遲直視著托尼的眼睛，目光平靜但毫不退讓。
托尼盯著林遲看了整整五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我去跟羅斯談。但你別指望我能說服他完全放棄追捕。」
柏林聯合反恐中心臨時指揮部設在距離廢墟不到兩條街的一棟聯邦政府辦公樓里。
托尼走進會議室時，羅斯正背對著門口反覆觀看著巴基逃跑的畫面。
「斯塔克。」
羅斯沒有轉身，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時被玻璃反射得有些失真。
「你的復仇者聯盟正在四分五裂。羅傑斯帶著一個在維也納炸了聯合國的逃犯跑了，而你站在這裡，打算替一個叛逃者求情？」
「他不是叛逃者。」
托尼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斯塔克式平穩，他走到會議桌前站定，將戰甲頭盔摘下來擱在深色木紋桌面上。
「史蒂夫·羅傑斯是復仇者聯盟的隊長，他做了他認為對的事。你可以不同意他的選擇，但你不能用對待九頭蛇特工的方式去對待他。」
托尼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姿態里的壓迫感與羅斯不相上下。
「給我三十六個小時。我會帶著復仇者把史蒂夫和巴基活著帶回來，然後我會讓巴基接受公正的審判。」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會替他找到證據。如果他真的犯了罪，我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
「三十六個小時？」
羅斯從鼻腔里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你知道三十六小時足夠一個超級士兵跑出多遠嗎？」
「那總比讓他們徹底站在我們的對立面要強。」托尼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金屬砧板上敲出來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在這句話落下後凝固了整整三秒。
「二十四個小時。」羅斯先開口了，聲音冷硬但語速比之前慢了幾分。
「我給你二十四個小時。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你沒有把羅傑斯和巴恩斯帶回來，北約特種部隊會接管所有追捕行動。」
「三十六個。」
林遲從會議室門口走進來。
他在托尼身側站定，朝羅斯微微點了點頭，姿態不卑不亢。
「羅斯將軍，三十六小時，這是底線。」
羅斯的目光在林遲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複雜的考量。
「三十六小時。」羅斯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嚼不爛的牛肉。
「期限一到，不管你們有沒有把人帶回來，北約特種部隊都會出動。現在，請離開我的會議室。」
托尼沒有多說一個字，抓起桌上的戰甲頭盔轉身就走。
紐約皇后區。
彼得·帕克背著書包從街角拐過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連帽衛衣，耳機塞在耳朵里，嘴裡跟著節奏小聲哼著旋律。
他在樓梯上就聞到了一股很貴的須後水味道，混合著某種他只在皇后區最貴的那家義大利餐廳門口聞過的皮革香氣。
彼得皺了皺鼻子，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推開前門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客廳那張從宜家買回來的布藝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托尼·斯塔克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正在冒熱氣的咖啡。
梅姨坐在他身旁，正和對方交談著什麼。
「彼得！」
梅姨見彼得回來，連忙喚他過來。
「你怎麼沒有告訴我資助的事情？斯塔克先生在這裡等了快二十分鐘了。」
彼得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書包帶從肩膀上滑下來掛在臂彎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錄像帶。
托尼從沙發里站起來，咖啡杯擱在茶几上，瓷器與玻璃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梅女士，不介意的話我想跟彼得單獨聊幾句，有些關於九月基金會的獎學金申請需要他本人確認。」
「當然當然！」梅姨毫不掩飾逐漸的興奮。
「你們聊，我去準備些點心。」
托尼走進彼得的臥室，這間房間比他預想的還要小，牆壁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星球大戰海報，書桌上堆滿了從廢品站淘回來的舊電路板和半成品機器人零件。
天花板角落有一塊明顯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過。
彼得緊跟在托尼身後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他靠在門板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把手上的螺絲。
「斯塔克先生，那個……九月基金會的獎學金申請，我記得我好像並沒有收到過你的郵件？」
「確實沒有。」托尼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姿態隨意得像是這間臥室的主人。
「所以我不是來談獎學金的。」
他的手指在腕部的全息投影控制器上輕輕一划，一道淡藍色的全息屏幕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