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手指在腕部的全息投影控制器上輕輕一划，一道淡藍色的全息屏幕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監控錄像，畫質雖然有些模糊，但足夠看清一個穿著紅藍相間緊身衣的身影在皇后區的樓宇間蕩來蕩去。
彼得·帕克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內完成了從困惑到僵硬再到面如死灰的三級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托尼根本沒給他組織謊言的時間，手指在屏幕上又劃了一下，切換到第二段視頻。
這段視頻拍攝於皇后區東部的廢棄停車場，畫面里的蜘蛛俠徒手接住了一輛正在側翻的轎車，車身上還噴著某家披薩店的GG。
「所以，這個在皇后區蕩來蕩去的蜘蛛俠。」
托尼靠在書桌邊緣，雙臂抱在胸前。
「斯塔克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這段視頻和我有什麼關係。」
彼得的聲音下意識拔高了半個調。
「蜘蛛俠？那個穿著紅色緊身衣的傢伙？我怎麼可能認識他，我只是個普通高中生，平時連體育課都經常請假。」
托尼沒有反駁，只是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那你的天花板上又是怎麼回事？」
彼得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兩次想繼續狡辯，但托尼已經伸出手指在天花板與牆壁接縫處輕輕一敲。
一塊鬆動的天花板吊頂板應聲滑落，連同一起掉下來的還有一隻被舊床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帆布背包。
背包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拉鏈在衝擊力下自動崩開，露出裡面那套紅藍相間的蜘蛛俠戰衣。
戰衣的面罩從背包口滑出來，白色目鏡在日光燈的映照下反射出兩團空洞的光斑，像是在無聲地替主人承認一切。
彼得盯著那套戰衣看了整整五秒，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垮下了肩膀。
他靠在門板上，手指不再摳門把手上的螺絲，而是垂在身側攥成了兩個不大不小的拳頭。
「好吧。」彼得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
「我就是蜘蛛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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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將全息屏幕關閉，雙手插回西裝褲口袋裡。
托尼伸手拿起一隻蛛網發射器，翻過來看了看內部的機械結構，眉毛微微挑起。
這東西的做工，在他看來粗糙得令人髮指，但內部那個用來儲存和發射蛛絲溶液的壓縮膠囊結構，設計思路卻精巧得讓人刮目相看。
一個十五歲的高中生，在皇后區一間堆滿了二手零件的臥室里，用從廢品站淘回來的材料，獨立研發出了連斯塔克工業都很難能搞定的高壓流體控制裝置。
「你自己做的？」托尼把蛛網發射器放回床上，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化學課的實驗器材不太夠用，所以有些零件是從隔壁學校的廢棄實驗室里撿回來的。」
彼得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介於不好意思和隱隱自豪之間。
托尼靠在書桌邊緣，雙臂抱在胸前，沉默了幾秒後才開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不去管那些事，你才十五歲。」
彼得的表情在那句話落下後變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托尼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心裡被反覆打磨過很多遍之後才說出來的。
「斯塔克先生，如果你有我這樣的能力，卻無所作為，之後發生的壞事，那就是你的責任。」
臥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托尼盯著彼得那雙藍眼睛看了很久，那眼神里有一種他很久沒有在別人臉上看到過的東西。
隨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將蛛網發射器放回床上，轉過身面對著彼得，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斯塔克式輕快。
「你有護照嗎？」
彼得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這個話題轉換的速度。他搖了搖頭：「別說護照了，我連駕照都沒有。」
「你去過德國嗎？」托尼又問。
「沒有。」
彼得皺起眉頭，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深。
「斯塔克先生，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想你會喜歡那兒的。」
托尼的語氣很隨意。
彼得的表情在困惑和警覺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次，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他的眼睛驟然睜大，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擠出一句帶著明顯慌亂的話。
「我不能去德國。」
「為什麼？」托尼的眉毛挑了起來。
「我還有功課要做。」
「我就當沒聽到。」托尼聳了聳肩。
「我是認真的。」
彼得往前邁了一步，語氣里的慌亂被更多的焦急取代了，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試圖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我不能就這麼輟學，我還有化學實驗、還有下周三的歷史論文、還有……」
「接下來的事，可能會有危險。」托尼打斷了他，語調忽然沉了下來。
「所以最好告訴你的美女嬸嬸，我要帶你出去實習一段時間，當然你不用擔心，她會同意的。」
托尼說完這句話便伸手去推臥室的門，但他的手指剛碰到門把手，一道細密的白色蛛絲便從身後射了過來，精準地黏在他的右手手腕和門板之間。
蛛絲的強度遠超他的預期，他的手掌被牢牢固定在門板上，五指張開，動彈不得。
托尼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圈還在微微發顫的蛛絲，又轉頭看了看站在床邊的彼得。
彼得的手指還按在蛛網發射器的扳機上，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驚慌和一種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勇氣。
「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請不要告訴梅嬸。她要是知道了，她會擔心得睡不著覺，她已經夠辛苦了，我不想讓她再為我操心。」
托尼盯著彼得看了很久，然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個十五歲的孩子剛才還在擔心自己的化學作業，現在卻敢用蛛絲把一個復仇者的手黏在門上，只為了保護他嬸嬸的睡眠質量。
「好吧，蜘蛛俠。」
托尼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協。
「但是先把我弄開。」
彼得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快步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小瓶透明液體，滴在托尼手腕的蛛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