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走下公寓樓前的台階，哈皮已經把那輛黑色奧迪A8停在路邊等候多時。
他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然後發現林遲正靠在另一側的真皮座椅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小時。
哈皮從後視鏡里看了托尼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解釋的意味。
「林遲先生說要搭個順風車，我想你也不會拒絕的。」
托尼沒有回答哈皮，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謹慎的目光盯著林遲。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的不是敵意，而是一種類似於護食的本能警覺。
他把公文包擱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個孩子是我先發現的。」
林遲靠在座椅靠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膝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托尼又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那裡人手已經夠多了，這個你就別打主意了。」
林遲沉默了片刻，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快的神色。
他偏過頭看著托尼，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冤枉了的無奈。
「我就那麼像喜歡搶人東西的壞叔叔嗎？」
「像。」托尼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速度快得像是這句話早就準備好了。
林遲被這番話噎得沉默了片刻。
「托尼，你想多了。我只是順路搭個車，沒打算跟你搶人。」
托尼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從鼻腔里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表示不屑，但林遲認識托尼足夠久，知道那其實是他在表示認可。
「哈皮，開車。先送林遲回門扉集團。」托尼對著駕駛座的方向說道。
門扉集團頂層的辦公室里，林遲站在全息屏幕前。
「白澤，俄羅斯西伯利亞高寒地底的九頭蛇冬兵秘密基地，搜索進展如何？」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兩秒，白澤的聲音才從隱藏式揚聲器中傳了出來，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穩，但內容卻讓林遲的眉頭微微皺起。
「林先生，自從洞察計劃失敗、九頭蛇內部通訊網絡全面崩潰之後，該組織已分裂為多個獨立的行動單元，各自為政，互不統屬。」
「目前無法通過九頭蛇內部加密渠道獲取冬兵基地的精確坐標。」
白澤頓了一頓，像是在組織更精確的表述。
「已向西伯利亞高寒地區派遣十六台深地層掃描機器人，覆蓋面積約三千平方公里。」
「但至今未發現任何與冬兵基地相關的建築結構或能量特徵。」
林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心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的打算很清晰，提前找到西伯利亞那座埋葬著六名冬兵的九頭蛇基地，將裡面的東西全部處理乾淨。
這樣一來，即便後續情況按照原劇情發展，史蒂夫和托尼也不至於因為那捲記錄了霍華德夫婦遇害真相的監控錄像而徹底決裂。
但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傑奎琳走進來時帶進了一陣極淡的冷香，她已經換好了戰衣。
她在林遲對面坐下來，雙腿交疊，雙手擱在膝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傑奎琳直截了當地問，然後頓了頓。
「就我們兩個嗎？需不需要叫上冷鋒他們？」
林遲從落地窗前轉過身來，搖了搖頭。
「不用叫其他人。這次的事說到底還是復仇者內部的問題，門扉集團如果全員介入，性質就變了。」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復仇者內部的事。史蒂夫和托尼之間的分歧，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外敵，而是因為他們對同一件事的理解從根本上就是兩條路。」
「如果門扉集團在這個時候介入，不管我們站在哪一邊，都會讓整個局勢變得更加複雜。」
他走回辦公桌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過，調出一份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架構圖。
「更重要的是，一旦門扉集團以組織的身份捲入這場內戰，我們在國際社會眼中的定位就會徹底改變。」
「現在他們看我們是一家民營科技企業，是一個合法的商業實體。」
「但如果我們派出戰鬥小隊去幫史蒂夫或者幫托尼，那我們就會變成第二個復仇者聯盟，變成所有勢力眼中的靶子。」
「到時候別說發展，連生存都會變成問題。」
林遲將全息屏幕關閉，配合白澤穿戴好戰甲後，伸手拿起靠在辦公桌旁的烏魯長刀，將刀鞘斜挎在背後。
「所以，現在我是復仇者聯盟的成員，林遲。不是門扉集團的老闆。這兩層身份在平時可以重疊，但在這種時候必須分開。」
傑奎琳沒有再問什麼。
她只是將腕部的振金裝置檢查了一遍，然後從椅背上拿起那件和林遲同款的深灰色戰術外套披在肩上。
「那就走吧。」
「王小明！」
與此同時，復仇者基地的午後陽光被高牆切割成整齊的幾何形狀，落在訓練場空曠的草坪上。
旺達·馬克西莫夫坐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象棋棋子。
棋盤擺在膝頭，對面的位置空著。
旺達收回手，將棋子攥在掌心裡。
這不是保護，這是監獄。
托尼·斯塔克可以把「安全起見」這個詞包裝得再漂亮，也改變不了她和皮特洛被關在一棟布滿武裝警衛和能量抑制器的建築里的事實。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旺達抬起頭，看見皮特洛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比出門時多了幾分煩躁。
他一屁股坐在旺達對面的椅子上，銀灰色的頭髮被自己抓得亂糟糟的。
「幻視說協議簽署之後我們就能復職。」
皮特洛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不滿毫不掩飾。
「他說這只是臨時措施，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
「安全。」旺達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他們把我們從索科維亞的廢墟里救出來的時候，也說是為了我們的安全。然後呢？」
「然後就把我們關在一棟房子裡，門口站著武裝警衛，窗戶鎖死，通訊被監控。」
皮特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在這時基地西北角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緊接著，走廊里的應急燈自動亮起，紅色的光在白色牆壁上投下急促閃爍的光斑。
幻視從會議室里走出來，額前的心靈寶石散發著柔和的明黃色光芒。
他偏過頭看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那張紫色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
「你們留在這裡，我去查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