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幻視的身體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穿過了牆壁，分子相位轉換讓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明黃色殘影。
皮特洛從椅子裡站起來，銀灰色的髮絲在額前輕輕晃動。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無一人，原本守在樓梯口的警衛顯然也被爆炸吸引走了注意力。
「你覺得是襲擊？」皮特洛轉過頭看著旺達，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關久了之後重新燃起的期待。
旺達還沒來得及回答，窗戶的方向便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姐弟倆同時轉過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通風管道的外壁悄無聲息地滑下來。
克林特·巴頓落在窗台上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戰術背心，背上的箭囊里插著十幾支不同型號的箭矢，手裡握著那張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複合弓。
旺達走到窗前，手指在窗鎖上輕輕一碰，混沌魔法的猩紅色光芒從指尖湧出，將鎖芯內部的金屬結構在零點幾秒內熔成了一團廢鐵。
窗戶被她推開，克林特翻身進了房間，戰術靴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巴頓。」皮特洛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是來帶我們走的？」
「算是。」克林特將複合弓擱在膝頭，蹲下來與姐弟倆平視。
「史蒂夫需要幫手。」
「但托尼說我們留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皮特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克林特和旺達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托尼說的沒錯，留在這裡確實安全。」
克林特從窗台上站起身，將複合弓重新握在手中。
「但你們不是囚犯，也不該被當成囚犯對待。」
「如果你們想留下來，我絕不會勉強。但如果你們想走，現在就跟我一起。」
旺達從椅子裡站了起來。
「皮特洛。」她偏過頭看著弟弟，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想再被人關起來了。」
皮特洛盯著姐姐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咧嘴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瘋狂的笑容。
「那就走吧。」
三人剛走到走廊轉角，面前的牆壁便泛起了一層明黃色的波紋。
幻視從牆體中走出來時姿態依舊從容，但他的目光落在克林特身上後，那張一向平靜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巴頓先生。」
幻視的聲音平穩，身體擋在走廊正中央。
「你沒有經過授權進入基地。根據索科維亞協議的臨時條款，我需要請你留下。」
克林特沒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複合弓的弓弦上輕輕撥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弓弦的張力。
然後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無奈。
「幻視，你是個好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左手從腰間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金屬裝置，拇指在啟動鍵上用力按下。
裝置底部的電磁吸附模塊在接觸地面的同一瞬間便牢牢鎖死，藍白色的電弧從裝置核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幻視的身體在電弧接觸到腳踝的同一瞬間便僵住了。
他的分子相位轉換能力在電磁脈衝的干擾下暫時失靈，紫色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能量波紋。
「旺達。」
幻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
「你不需要這麼做。協議簽署之後一切都會回到正軌，你們會恢復自由行動的權利。」
「如果你現在離開，他們會把你當成叛逃者處理。」
旺達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在幻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幻視，你對我很好。」
「但你不明白一件事。自由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拿回來的。」
「托尼說簽了協議就能恢復自由，但自由從來就不應該是一份文件上的簽名。」
「可是規則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
幻視掙扎著往前邁了一步，電弧在他身上炸開更密集的藍白色火花，他的聲音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失真。
「如果沒有人遵守規則，世界會陷入混亂。」
「規則。」旺達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父母死在斯塔克工業製造的飛彈下的時候，規則在哪？我和皮特洛被困在廢墟里，盯著一枚沒有爆炸的彈頭，兩天兩夜不敢眨眼睛的時候，規則在哪？」
幻視沉默了。
「我很抱歉。」幻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但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你走。」
他的身體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明黃色光芒。
心靈寶石的能量光束從他的額頭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他腳邊那隻電擊裝置的電磁核心。
裝置內部的電路在能量束的高溫下瞬間熔毀，藍白色的電弧在一聲悶響後全部熄滅，走廊重新恢復了安靜。
他的目光越過克林特，直直地落在旺達身上。
「旺達，請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
旺達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雙手緩緩抬起，猩紅色的混沌魔法從十指間湧出，在身前編織成一面半透明的能量護盾。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那就別攔著我。」
克林特在旺達出手的前一瞬便已經拉滿了弓弦。
三支電磁干擾箭矢在同一瞬間離弦，箭身在半空中拖出三道藍白色的尾跡，分別射向幻視的額頭、胸口和左腿。
幻視的身體在箭矢即將接觸的瞬間轉化為分子相位狀態，三支箭從他的身體中穿過，釘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電弧在牆面上炸開三團刺目的火花。
但克林特等的就是他轉化為相位狀態的那一刻。
他的第四支箭矢在幻視恢復實體形態的同一瞬間便已經射了出去，這支箭的箭頭不是電磁干擾裝置，而是一枚微型震盪炸彈。
箭矢擊中幻視胸口的瞬間炸開，衝擊波將他整個人向後掀飛了五六米。
他的後背撞上走廊牆壁，紫色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試圖再次啟動相位轉換，但震盪衝擊波擾亂了分子層面的穩定性，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走。」克林特朝旺達和皮特洛低吼。
皮特洛沒有猶豫。
他分別摟住旺達和克林特的腰，銀灰色的髮絲在超音速移動中拉成一條筆直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