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莎倫·卡特將車停在橋下陰影處時，史蒂夫正靠在混凝土橋墩上閉目養神。
他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到了那張和佩吉有七分相似的面孔。
「你看起來糟透了。」
莎倫一邊打開後備箱，一邊說道。
「說實話，我在神盾局幹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把局裡的裝備偷出來送給通緝犯。」
史蒂夫走上前去，後備箱裡正是他的盾牌與獵鷹的裝備。
「你不該卷進來。」史蒂夫將盾牌從箱子裡取出，手指在邊緣輕輕划過。
「佩吉姨媽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莎倫靠在車門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說如果你有機會幫史蒂夫·羅傑斯一把，千萬別猶豫。因為那個笨蛋一輩子都在替別人擋子彈，卻從來不會開口求人幫忙。」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莎倫。
「謝謝。」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
莎倫沒有回話。
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整理了一下史蒂夫戰術背心上被壓皺的肩帶，動作自然而輕巧，像是在整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物。
史蒂夫微微低頭看著她。
佩吉的侄女。
從某種角度看去，那種倔強又溫柔的目光幾乎和七十年前那個在戰略科學軍團地下室里為他整理裝備的女軍官一模一樣。
他在莎倫抬頭的那一刻俯身吻了下去，動作不重也不急，像是在確認一個遲到了太久的答案。
莎倫沒有躲。
與此同時，轎車裡，巴基·巴恩斯正試圖在后座上找到一個適合吃瓜的位置。
「你能把座椅往前挪一點嗎？」巴基不滿的對著駕駛座上的山姆說道。
「不能。」山姆的回答來得又快又乾脆。
他靠在駕駛座上，姿態悠閒的看著倒車鏡。
巴基沉默了兩秒，沒有跟山姆爭論。
他只是用手肘撐住車門扶手，調整了一下身體位置，然後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橋墩下正在接吻的兩個人。
當兩人同時看見車後的一幕時。
山姆與巴基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里混合著「我就知道」的得意和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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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的聲音沙啞。
「我只是恰巧遇到了幾次。」山姆對著後視鏡里那個正在幫史蒂夫整理領口的金髮女郎揚了揚下巴。
「說實話，我覺得這對他是好事。七十年的冰封和一場永遠來不及參加的約會，他欠自己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巴基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後視鏡里那兩個人的身影，良久，用那隻人類的手指在車窗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史蒂夫拎著盾牌回到車上時，車裡的氣氛明顯不對。
「怎麼了？」史蒂夫關上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什麼。」山姆和巴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平淡，目光卻各自飄向窗外。
史蒂夫的目光在後視鏡里與巴基的視線撞在一起，巴基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油箱還剩一半，應該夠到機場。」美隊把方向盤打滿，車從橋下陰影里駛出來匯入車流。
史蒂夫等人，很快就將車駛入機場的停車場內。
史蒂夫將車停穩時，鷹眼已經靠在那輛深色廂式貨車的側門旁，複合弓斜挎在背後。
旺達和皮特洛站在他身後。
克林特朝史蒂夫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新兵那？」
他話音還沒落，車廂門就被打開，斯科特推開車門跳下來，他還沒有換上蟻人戰衣，只是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配牛仔褲，看起來像是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一樣。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從史蒂夫臉上掃到巴基臉上，又從巴基臉上掃到旺達和克林特身上，最後落回山姆身上。
「你說需要幫手的時候可沒提過會有這麼多人在場。說實話，這場面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山姆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朝史蒂夫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你謝他就行，是他需要幫手。」
斯科特轉過身面對著史蒂夫，他認出了那張臉，全美國能認出那張臉的人比認不出的人多得多。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來，姿態介於見到偶像的激動和初次見面的侷促之間。
「隊長，我是斯科特·朗。山姆跟我說你需要人手，我就來了。」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太清楚具體要做什麼，但山姆說這事很重要。」
史蒂夫握住斯科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穩。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手，那雙藍眼睛直直地看著斯科特。
「朗先生，山姆應該告訴過你，這次行動的性質。」
「告訴過。」斯科特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那你應該知道，參與這次行動意味著什麼。」
史蒂夫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如果你跟我們一起走出這個停車場，你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自由行動的公民了，你會變成通緝犯。」
斯科特的表情在史蒂夫說完這番話後終於變了。
但不是恐懼，也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被戳中了什麼之後反而放鬆下來的坦然。
他把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裡，聳了聳肩膀，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自嘲的弧度。
「隊長，說實話，我在監獄裡蹲了三年，出來之後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我的前妻覺得我是個廢物，我女兒雖然還小，但遲早也會知道她爸蹲過大牢。我早就習慣了被人當成罪犯。」
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拇指朝身後的貨車比了比。
「但至少這一次，我能自己選擇為什麼被抓。這就夠了。」
史蒂夫盯著斯科特看了整整三秒，然後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客套，只有一個老兵的尊重。
「歡迎加入。」
斯科特咧嘴笑了，然後他注意到巴基正靠在轎車引擎蓋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好了，敘舊到此為止。」
史蒂夫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目光從克林特、旺達、皮特洛、山姆、巴基、斯科特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停車場出口的方向。
「我們需要儘快趕到西伯利亞。在九頭蛇激活那六名冬兵之前，這是最後的機會。」
「去西伯利亞？」
斯科特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成了某種不太確定的心虛。
「隊長，我連羽絨服都沒帶。」
「不用擔心。」山姆從車後備箱裡拖出幾隻金屬手提箱，一隻一隻甩給在場的人。
「到了那邊自然有人給我們準備裝備。」
就在這時，停車場頂層的廣播系統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疏散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