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警報在停車場頂層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炸響，尖銳的蜂鳴聲像是有人用冰錐從耳膜上划過。
史蒂夫站在那輛深色廂式貨車的側門旁，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些瘋狂閃爍的警報燈，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換上戰衣，準備出發。」
沒有人提問，沒有人猶豫。
克林特從貨車車廂里拽出那隻軍綠色的帆布裝備袋，拉鏈撕開的瞬間露出裡面疊放整齊的深紫色戰術背心和一排排不同型號的箭矢。
他把複合弓斜挎在背後，手指從那一排箭頭上一一掃過、。
旺達和皮特洛從車廂另一側走出來時已經換好了戰衣。
旺達雙手十指微微張開，猩紅色的混沌魔法從指尖湧出，在空氣中拖出幾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皮特洛換上了一雙新的跑鞋，銀灰色的頭髮在應急燈的紅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他的腳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幾下，像是在預熱一台隨時準備全速運轉的引擎。
斯科特·朗的動作最慢，他將蟻人戰衣從金屬手提箱裡取出來。
「戰衣系統自檢完成，皮姆粒子存量百分之九十七，通訊頻道已加密。」
史蒂夫將振金盾牌從箱子裡取出來扣在左臂上，盾牌邊緣在應急燈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銀藍色光澤。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然後轉身朝停車場出口走去。
「走吧。」
機場跑道上的陽光刺眼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瀝青地面在正午烈日的炙烤下蒸騰起一層若有若無的熱浪，遠處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將陽光反射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
史蒂夫剛走出停車場，他的腳步在踏上跑道邊緣時頓住了。
兩道人影從天空中降下來。
戰爭機器率先落地，羅德的面甲沒有彈開，但他的聲音透過外放器傳出來時依舊帶著那種老兵特有的沉穩和不情願。
「史蒂夫，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托尼·斯塔克緊隨其後落下。
Mark46戰甲的推進器在金紅色的尾焰中緩緩收攏，他落地的姿態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優雅，方舟反應堆的光芒在胸口亮得像一顆被鑲嵌在金屬胸腔里的小型太陽。
他的面甲彈開時露出底下那張表情複雜的臉。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疲憊、憤怒和某種連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失望。
「隊長，你真的要這麼幹？」
史蒂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托尼和羅德，落在跑道遠端那扇正在緩緩打開的金色傳送門上。
林遲從傳送門裡走出來時烏魯長刀已經握在手中，暗橙色的絕境病毒紋路從右手指尖蔓延到手腕，高溫透過戰衣的裝甲接縫向外輻射。
傑奎琳跟在他身後跨出傳送門，金色的戰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她的站姿很隨意，但那雙眼睛裡的專注格外凝重。
黑豹是最後一個出現的。
他落在跑道東側的一架貨運飛機的機翼上，振金戰甲的推進模塊在他腳下炸開一圈淡紫色的能量光環。
他蹲伏在機翼邊緣的姿態優雅而充滿力量，黑豹頭盔的目鏡鎖定了站在史蒂夫身後的巴基，那雙隱藏在目鏡後面的眼睛裡翻湧著尚未消散的怒火。
娜塔莎·羅曼諾夫從托尼身後走了出來。
她今天沒有穿戰術背心，只是一件黑色的緊身訓練服，紅棕色的短髮被跑道上的熱風吹得微微揚起。
「史蒂夫。」
娜塔莎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認真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我也知道你從來不會在原則問題上讓步。」
「但你現在帶著巴基從這裡走出去，你就不再是復仇者的隊長了，你會變成一個通緝犯。」
她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五米。
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攤開，姿態像是在試圖安撫一頭即將衝出牢籠的猛獸。
「回來吧。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一起解決這件事。」
史蒂夫看著娜塔莎，那雙藍眼睛裡的神色在應急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跑道上的熱風將他的發梢吹得輕輕晃動。
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
「隊長，交人吧。」
托尼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他顯然已經沒有耐心了。
他的面甲重新扣上，那雙眼睛被金紅色的目鏡取代，但從他握緊的雙拳和微微前傾的姿態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正在壓制的焦躁。
史蒂夫沒有動。
托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空中喊道。
「睡衣寶寶！」
話音未落，一道紅藍相間的身影從貨運飛機的頂部彈射而下。
一道紅藍相間的身影從貨運飛機起落架上彈射而出。
彼得·帕克的蛛絲從手腕發射器中激射而出，白色的蛛網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澤，精準地黏住了史蒂夫左臂上的振金盾牌。
彼得在半空中翻身借力，雙臂同時向後猛拽，蛛絲的彈性加上他自身的體量在空中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盾牌在史蒂夫手臂上驟然脫手，旋轉著飛向半空。
彼得在下一秒便用另一隻手射出第二道蛛絲，黏住了美隊的雙手。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後空翻，輕巧地落在一輛被遺棄的行李拖車頂部，盾牌被他穩穩地握在手中。
他的戰衣面罩上的白色目鏡因為興奮而微微放大，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時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侷促。
「斯塔克先生，我拿到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托尼站在跑道上，戰甲推進器的尾焰將瀝青地面燒出兩道焦黑的淺痕。
他的目光越過史蒂夫，從克林特臉上掃到旺達臉上，又從旺達臉上掃到皮特洛身上，最後落回史蒂夫那雙依舊平靜的藍眼睛裡。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托尼的聲音透過面甲外放器傳出來，被擴音器放大之後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嘶啞。
「你不光自己抗命，還把克林特和旺達拖下水。克林特本來已經退休了，旺達和皮特洛才剛成年，你讓他們變成了通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