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他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蛛絲不斷彈射，每一次都精準地黏住不同的建築物殘骸，將他的身體在戰場上空拉出一道蜿蜒的軌跡。
滅霸的咆哮聲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克制。
他放棄了追擊林遲，放棄了格擋索爾的風暴戰斧，用右臂硬扛著驚奇隊長的一記正面重拳，雙腿猛然蹬地將腳下的地面踩出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深坑，整個人如同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紫色隕石般朝彼得的方向猛追過去。
「把寶石還給我！」
彼得沒有回頭。
他的蜘蛛感應在這一刻被逼到了極限，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林先生！斯塔克先生！誰來接應我一下！」
林遲在彼得喊出這句話的時候便已經發動了空間寶石。
他強忍著斷手處傳來的劇痛，右手猛然握拳，空間寶石的幽藍色光芒從他手套中湧出來。
下一秒，他的身形出現在彼得正前方，直接取過手套向著空中拋去。
「托尼，現在！」
金紅色的身影在空中畫出一道筆直的弧線，直接從林遲的頭頂掠過朝斯特蘭奇的方向俯衝過去。
滅霸在林遲的刀鋒與驚奇隊長的重拳夾擊下硬生生剎停了腳步。
托尼沒有猶豫。他將斷臂朝斯特蘭奇的方向拋了過去。精準地落入了斯特蘭奇的手中。
斯特蘭奇接住斷臂的瞬間，他的雙手便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做了什麼。
只是他周身那些懸浮的鏡像空間碎片忽然同時翻轉，金色的幾何線條如同活物般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從四面八方朝那隻斷臂纏去。
空間寶石的幽藍和現實寶石的紅霧在接觸到那些線條的瞬間便被一層又一層透明的晶壁包裹起來，到最後只剩下兩團極淡的光暈在晶壁深處微微跳動。
斷臂消失了。
不是被傳送走，而是被斯特蘭奇用鏡像空間將它摺疊進了現實世界的夾層之中。
除了斯特蘭奇本人，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
林遲的烏魯長刀上還沾著滅霸的紫色血液。
「索爾，卡羅爾，托尼，史蒂夫。」
林遲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命令。
空間寶石的幽藍色光紋從他右手手套上蔓延開來，順著他的手臂一路延伸到下頜。
「滅霸已經沒了寶石。現在是解決他的最好機會。」
索爾將風暴戰斧往肩上一扛，斧刃上的雷電紋路在這一刻全部激活，藍白色的電弧從斧刃上炸裂開來。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粗獷而興奮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早該這樣了。我父親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子民的殘忍。」
驚奇隊長沒有說話。
金色的能量從她體內迸發而出，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團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光芒之中。
她偏過頭看了林遲一眼，那雙被金色能量填滿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是純粹的戰意。
托尼懸停在半空中，納米戰甲的面甲上滾動著一排排快速更新的戰場數據。
史蒂夫沒有說任何話。
他將雷神之錘在右手中旋轉了起來。
四個人，四道殺意，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鎖定了滅霸。
滅霸半跪在草原上，左臂斷口處的紫色血液還在不斷湧出，在身下的泥土中匯成一灘正在緩緩擴散的暗紫色血泊。
他的右臂撐著雙刃戰刀，刀身插入地面半尺深，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刀柄上。他那張因為失血而變得灰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浮現出的倔強和瘋狂。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在宇宙中經歷過什麼。我在泰坦星上親眼看著我的族人因為資源枯竭而自相殘殺，我親手把我的母親葬在那顆死星的廢墟里。」
「我走過無數顆星球，見證過無數個文明的誕生和毀滅。」
「每一次毀滅的原因都一模一樣，不是因為外敵，不是因為天災，而是因為他們自己。」
「因為他們貪婪，因為他們自私，因為他們永遠不知道節制。」
滅霸說到這裡時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高，但在炮火暫歇的戰場上卻格外清晰，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低吼。
「所以我才走上了這條路。隨機清除一半生命，不分貴賤，不分善惡，完全公平。」
「剩下的那一半會在一片更加富足的土地上重新開始。」
「這是仁慈，是你們現在還無法理解的仁慈。但總有一天，你們的後代會感激我今天做出的選擇。」
「夠了。」
林遲往前邁了一步。
烏魯長刀上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猛然躥高了半尺，刀鋒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暗橙色的殘影。
「滅霸，你說得越多，越證明你只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你不是什麼救世主，你只是一個被自己的執念逼瘋了的屠夫。」
林遲的右腳猛然蹬地，絕境病毒的高溫從腳底炸開，將他整個人彈射出去，烏魯長刀高舉過頭頂，刀身上的雷霆之火與空間寶石的幽藍光芒交織成一道橫貫數米的刀芒。
刀鋒對準的正是滅霸的脖頸。
索爾的風暴戰斧在同一瞬間從側面劈出，斧刃上的雷電如同一條被激怒的巨蟒般朝滅霸的咬去。
驚奇隊長的金色拳影從正面轟至，拳面上的能量在飛行過程中不斷膨脹，砸向滅霸的胸口。
托尼的浮游炮和掌心炮在同一瞬間全部開火，藍白色的能量束從各個角度傾瀉而下，將滅霸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然後斯特蘭奇開口了。
「停下。」
伴隨著這兩個字落地的是一道巨大的金色魔法陣，法陣在滅霸身前驟然展開，將四道致命攻擊同時擋了下來。
烏魯長刀劈在法陣上的衝擊力將林遲的虎口震得發麻，風暴戰斧的雷電在法陣表面炸開成一團刺目的光球，驚奇隊長的拳影被彈回，托尼的能量束全部偏離了軌道。
林遲被這股反震力推得倒退了三步。
他穩住身形後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盯著斯特蘭奇。
「斯特蘭奇，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