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起舞時,火箭第一個注意到了他們。
他的耳朵轉了轉,然後用尾巴卷著的鼓槌在鼓面上敲出了一段節奏完全不同的旋律,那旋律從狂歡的喧鬧中脫穎而出,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放慢腳步的悠揚。
原本正在狂歡的人群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朝兩側退開,給他們騰出了一片空地。
索爾被正灌到一半的蜜酒嗆的咳嗽,他剛要開口抱怨火箭為什麼換曲子。
可一抬頭就看到了林遲和傑奎琳的身影。
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後放下酒壺,用那隻粗壯的手臂一把攬住還在扭動的托尼,把他硬生生拽到了人群邊緣。
「斯塔克,你看。」
索爾用下巴朝廣場中央的方向點了點。
托尼正要抗議索爾的粗暴舉動,順著索爾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之後,他閉嘴了。
納米手環在他手腕上亮了一下,直接切換了現場的燈光。
隨後他偏過頭對身旁的佩珀低聲說了句什麼,佩珀抿嘴笑了笑,拉著他的手一同踏入場中。
人群先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在廣場中央讓出了一片足夠寬敞的空地。
然後,無數的男男女女便紛紛踏入其中,就連跳脫的星爵也向卡魔拉做出了邀請。
振金高塔外牆上的暖金色光芒灑在那片空地上,與勇士瀑布的水霧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幕。
鼓聲的節奏變得清晰而緩慢,每一記鼓點都精準地落在心跳的頻率上。
林遲的右手輕輕扶在傑奎琳腰間,紅色長裙的布料在他指尖微微褶皺。
傑奎琳的左手搭在他肩頭,右手與他十指相扣的力道比剛才又緊了幾分。
他們的舞步不快,林遲的每一個轉身都刻意放慢了半拍,他想讓這一刻持續得更久一些。
傑奎琳的紅色長裙在旋轉時如同一朵在夜風中綻放的花,她的金髮在燈光下托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弧。
一對對影子在地磚上交織、分離、又重新交織。
廣場邊緣,史蒂夫靠在長桌旁。
他看著場中央那對正在跳舞的身影,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懷念。
想起了那年的他們就是在這樣的一場舞會上,與卡特完成了一支不算完美的舞蹈。
他曾經無數次想起那一晚的畫面,畫面里的女主角有著一頭深棕色的捲髮。
背景也不是瓦坎達的振金高塔,而是布魯克林某個地下舞廳里昏暗的燈光和一台老式留聲機里傳出的爵士樂。
唱片的音質粗糙得像是用砂紙打磨過的,但佩吉的笑容足以讓所有粗糙的東西都變得完美。
娜塔莎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舞池中央,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
「你在想她。」
史蒂夫沒有否認。
他將酒舉到嘴邊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每次看到這種畫面都會想起。」
一曲終了,林遲和傑奎琳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穩穩停住。
廣場上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克林特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火箭用尾巴把鼓槌敲得震天響,就連一向嚴肅的奧克耶都用振金長矛敲擊著盾牌表示讚賞。
「這才是舞蹈!」
蘇里從人群里擠出來,雙手合十,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看你們剛才跳的都是些什麼,索爾,尤其是你,你那個動作在我們瓦坎達叫大象踩螞蟻。」
索爾從石桌上跳下來,一臉不服氣地辯解道。
「那是阿斯加德傳統戰舞!我的父王奧丁在每次大戰勝利之後都會這樣跳!」
「那你一定也是跳著最丑的一個!」
索爾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在記憶里搜索了一圈之後發現,他母后好像確實說過這句話。
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托尼和佩珀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托尼不知何時已經換掉了那件瓦坎達長袍,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
佩珀則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佩珀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白色信封,封口處用金色火漆封著,火漆上壓著一個林遲很熟悉的圖案,斯塔克工業的標誌。
「林遲。」
佩珀將信封遞到林遲面前,嘴角掛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這是我和托尼的婚禮請帖。日期定在下個月十五號,地點在紐約北部的復仇者基地。」
「我知道你們都很忙,但托尼說了,如果林遲不來,他就在婚禮現場整個搬過去。」
托尼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偏過頭用一種被出賣了的語氣小聲嘀咕道。
「佩珀,後半句我沒說過。」
「我替你加的。」
佩珀面不改色地挽住托尼的手臂。
「看來我還是錯過了一些值得紀念的事情。」
林遲接過信封拆開。
請帖的設計簡潔大方,正面印著斯塔克工業的標誌和婚禮日期,內頁是托尼和佩珀之前的合影。
照片上的托尼難得沒有穿戰甲也沒有擺出那副斯塔克式的欠扁表情,只是安靜地站在佩珀身邊,嘴角掛著一抹林遲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笑意。
那種叫做幸福的笑意。
「所以,這一次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錯過了。」
林遲將請帖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抬頭看著托尼,語氣里的感慨不加掩飾。
「說實話,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能看到你們兩個修成正果,感覺比打贏滅霸還讓人高興。」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托尼·斯塔克娶不到老婆似的。」
你還真說對了,要是按照原劇情,我能等到的也只有你的葬禮了。
托尼雙臂抱在胸前,用一種被冒犯了但又不怎麼生氣的語氣回了一句。
「不過說到修成正果,你們兩個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
傑奎琳偏過頭看著林遲,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林遲讀不太懂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問道。
「所以我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