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從公寓樓頂盪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葉蓮娜的摩托車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戰場。
她的振金護腕在夜色中拉出兩道幽藍色的光弧,五名僱傭兵甚至來不及調轉槍口就被能量衝擊波同時震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蛛絲黏住路燈頂端借力變向,整個人如同一顆紅藍相間的子彈般射向光頭壯漢。
那傢伙剛從地上爬起來,右手還握著那把造型古怪的抑制劑手槍,彼得的蛛絲便精準地黏住了槍管。
他用力一扯,手槍從光頭壯漢手中脫手飛出,在瀝青路面上滑出去老遠。
「你們是聽不懂拒絕嗎?」
彼得落在埃迪身前,半蹲著擋在他和那群僱傭兵之間,白色目鏡里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這位先生顯然不想跟你們回去。」
光頭壯漢捂著被葉蓮娜震傷的手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圍倒了一地的隊友,又看了一眼正從摩托車上翻身而下的葉蓮娜,終於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他朝身後打了個撤退的手勢,那些還能動彈的僱傭兵便拖著昏迷的同伴狼狽地鑽進了那幾輛還沒被掀翻的轎車。
引擎聲在街道盡頭漸漸遠去,彼得這才轉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埃迪·布洛克。
他半蹲下來,白色目鏡里的戰術掃描系統正在快速評估對方的傷勢。
「你還好嗎?」彼得伸出手。
「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我們是門扉集團的人,林遲先生讓我們來找你。」
「門扉集團?」
「你們和生命基金會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我們不會用流浪漢做活體實驗。」
葉蓮娜走過來,將摩托車停在路邊,振金護腕上的藍光已經熄滅。
她低頭打量著埃迪,目光在他手臂上那些黑色紋路停留了片刻,用一種見怪不怪的語調補充道。
「而且我們也不會用無人機朝居民區發射飛彈。如果你覺得這兩點還不夠有說服力,我還可以繼續列舉。」
埃迪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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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能感覺到毒液在他體內不安地躁動著,那種情緒不像是恐懼,更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憤怒。
毒液自從彼得出現之後就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到埃迪幾乎以為自己體內的共生體已經睡著了。
但他知道毒液醒著,因為他的後頸一直在發麻,那種感覺就像有人在用極低頻率的電流不斷刺激他的脊椎神經。
毒液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埃迪,這個穿紅藍色緊身衣的小子身上有那個人的氣味。」
「哪個人?」
埃迪還沒來得及得到對方的答案,一陣尖銳的引擎轟鳴聲便從街道盡頭傳了過來。
那不是普通摩托車的引擎聲,而是一種尖銳到近乎撒嬌的嗡嗡聲。
死侍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他胯下那輛粉色踏板摩托車在路燈映照下反射出一種讓人不安的螢光色澤,車頭那只用塑料扎帶固定的黃色鴨子玩偶隨著車身的顛簸不斷點頭,車尾排氣管噴出的心形尾氣在夜色中拖出一長串粉紅色的煙霧。
死侍本人則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蜷縮在踏板上,雙腿幾乎要頂到下巴,紅色面罩上的白色目鏡因為過度興奮而放大到了極限。
「小蜘蛛!我來啦!那個外星泥巴怪在哪兒?讓我看看它長什麼樣,我專門為它準備了一套超帥的自我介紹……」
死侍的話還沒說完,埃迪的身體便發生了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變化。
黑色的液態物質從埃迪的每一寸皮膚下同時噴涌而出,那種爆發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他體內引爆了一顆黑色的炸彈。
毒液在不到零點三秒內便完成了對埃迪全身的覆蓋,從腳底到頭頂,從指尖到脊椎,埃迪·布洛克的人類特徵在那一瞬間被徹底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通體漆黑、肌肉虬結的龐然大物。
它的白色目鏡比彼得的整整大了一圈,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裂開的巨口中排滿了比鯊魚還密集的尖牙,一條暗紅色的長舌從牙縫間甩出來,在空中拖出一道黏稠的弧線。
然後毒液發出了一聲彼得從未聽過的、混合著驚恐和憤怒的咆哮。
「埃迪!快跑!是那個瘋子!埃迪,跑!跑!跑!」
彼得愣在原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黑色怪物,林遲口中那個足以匹敵復仇者的強大共生體,在看清死侍那張紅色面罩的瞬間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反應。
它跑了。
毒液甚至沒有再多看死侍一眼。
它的雙腿在同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黑色的龐大身軀如同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煤球般朝街道另一側彈射出去。
它在半空中伸出兩條粗壯的黑色觸手,觸手末端的黏液精準地黏住了對面公寓樓的樓頂水塔,然後整具身體借著觸手的牽引力朝樓頂盪去。
那動作像極了彼得自己用蛛絲擺盪時的姿態,只是更加粗暴,更加不顧一切。
「那個瘋子怎麼會在這裡?!」
「你認識他?」
埃迪的意識在毒液體內發出困惑的信號。
「我永遠忘記不了他。」
毒液沒有把話說完。
因為它從樓頂水塔上翻過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死侍從那輛粉色小摩托上跳下來,用一種極其欠扁的姿勢朝它的方向揮手。
「嘿!小黑!別跑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死侍將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白色目鏡因為興奮而眯成了兩條縫。
「我就是想跟你合個影!你長得很像我前女友養的那隻無毛貓!不過你比它壯多了,它沒你這麼多肌肉,也沒你這麼尖的牙……」
毒液沒有回應。它的黑色身影在公寓樓頂只停頓了不到半秒,便翻身躍入了另一側的暗巷,消失得無影無蹤。
彼得站在原地,目光在死侍和毒液消失的方向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所以它怕你?」葉蓮娜打斷了他的話。
死侍偏過頭看著葉蓮娜,白色目鏡里忽然浮現出一種無辜的表情。
「我也不清楚,或許只是他有點內向?」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住了耳側的通訊器。
「白澤,目標逃脫,重複,目標逃脫。毒液和它的宿主埃迪·布洛克已經確認綁定,但它在看到韋德之後便直接逃離了現場,原因不明。」
「收到,彼得。」
白澤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
「你們可以先回基地進行休整。林先生目前不在紐約,他正在托尼·斯塔克的私人海島上協助布置婚禮場地。」
「婚禮場地?」
白澤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無奈。
「彼得,你對這件事的關注程度明顯高於任務本身。我建議你優先返回基地。」
「知道了知道了,對了白澤,幫我向托尼先生要一份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