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的私人海島位於太平洋腹地,距離最近的大陸架也有將近七百海里。
這座島嶼在三個月前還只是一座無人問津的火山岩礁石,如今卻已經被斯塔克工業的工程機器人改造得面目全非。
島上的植被是托尼專門從南太平洋各個島嶼上移植過來的,椰子樹的間距經過精確計算,確保每一棵樹都能在婚禮當天的光線角度下投出最完美的陰影。
沙灘上的白沙也不是原產的火山岩碎屑,而是從馬爾地夫運來的珊瑚砂,每一粒沙子都經過納米機器人的篩選和清洗,踩上去的觸感像是踩在麵粉上。
林遲此刻正站在主婚禮場地正中央,右手還裹著那圈銀色繃帶,左手舉著一杯傑奎琳剛遞給他的椰子水。
他面前是一張由振金編織成的婚禮拱門,拱門骨架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銀藍色光澤,蘇里公主正蹲在拱門基座旁邊,用一根納米探針調整著能量導流槽的參數。
「不不不,這不是我要的顏色。」
蘇裡頭也沒抬,手指在全息操作面板上快速划動,振金拱門表面的光紋隨著她的調整不斷變換顏色,從暖金色切換到玫瑰金再切換到香檳金。
「托尼,你到底想要什麼顏色?你已經讓我改了六次了。」
「我要的是那種,怎麼說呢,佩珀在夕陽下回頭看我的時候,她頭髮上那種顏色。」
托尼懸停在拱門正上方,納米戰甲的面甲處於半開啟狀態,露出底下那張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
他的雙臂抱在胸前,用一種審視藝術品的目光打量著拱門的光效,然後朝蘇里比了個手勢。
「再暖一點,加一點橙色調,對對對,就是這個。」
「你直接說暖金色不就行了。」
蘇里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按照托尼的要求調整了參數。
林遲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灘椅上的佩珀,這位準新娘正用一本隨手拿到的雜誌擋著半邊臉,但雜誌邊緣露出的嘴角弧度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就在這時,林遲手腕上的全息通訊器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但號碼的歸屬地標註著舊金山。
隨後全息屏幕上已經彈出了白澤的資料。
卡爾頓·德雷克博士,生命基金會的創始人和執行長。
林遲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將椰子水遞給傑奎琳,朝沙灘方向走了幾步才接通。
「林遲先生。」
德雷克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剛從冷庫里搬出來的乾冰,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意味。
「我需要一個解釋。」
林遲靠在椰子樹的樹幹上,用一種完全不匹配對方怒火的輕鬆語調回應道。
「德雷克博士,我們好像不認識。你打我的私人號碼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
「你的手下,葉蓮娜·貝洛娃,今天下午在曼哈頓西區干擾了生命基金會的合法追捕行動。」
德雷克沒有理會林遲的調侃,語速比剛才又快了幾分,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敲擊的動作透過屏幕邊緣隱約可見,顯然是在調取某段監控錄像。
「她協助一名竊取了基金會核心實驗體的逃犯逃脫追捕,還打傷了我六名安保人員。」
「林先生,生命基金會在生物科技領域的投入超過了三百億美金,我們有足夠的資源和決心追究這件事的法律責任。」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保證門扉集團會在接下來的十二個月內收到堆積如山的訴訟文件。」
林遲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從椰子樹的樹幹上直起身來,將裹著銀色繃帶的右手插進褲袋裡,用一種在菜市場討價還價般的語氣回應道。
「德雷克博士,你說葉蓮娜干擾了你的追捕行動。」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追的那個逃犯,他從你的基金會裡帶走了什麼東西?」
全息屏幕上的德雷克表情僵了一瞬,但林遲的觀察力早已被絕境病毒強化到了遠超常人的程度。
「這是基金會的商業機密,我不需要在電話里向你披露。」
「那我就換個問題。」
林遲的語氣依舊輕鬆,但他接下來吐出的一字一句卻讓德雷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
「你們從外太空帶回來的那些共生體樣本,有沒有向聯合國安理會報備過?」
「據我所知,未經許可將危險的外星生命體私自帶回地球並擅自進行研究,這種事情,你覺得復仇者聯盟會怎麼處理?」
德雷克將通訊器從耳邊拿開,手指在掛斷鍵上按下去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屏幕碾碎。
全息屏幕的玻璃表面在他拇指的按壓下,蔓延開一圈細密的裂紋。
他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頂層實驗室里迴蕩,每一次吐氣都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無處發泄的暴怒。
「出動所有人。不用再顧忌門扉集團的人,把他們都給我帶回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的腦海響起。
「毒液只是一隻喪家犬。」
「它從來就不合群,我們的星球上沒人在乎它,它的宿主埃迪·布洛克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德雷克眉頭緩緩皺起。
「你的意思是,用飛船把更多的共生體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