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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死侍和毒液的過往

2026-08-04 23:43:53 作者: 畫筆丟了

  埃迪·布洛克從一棟廢棄公寓樓的消防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還活著。

  三根肋骨的斷裂面在體腔內錯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鈍刀在他的胸腔里來回鋸。

  左手掌外側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從虎口延伸到手腕的傷口,血已經凝住了,但整隻手腫得像是戴了一隻紅色的拳擊手套。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涼意。

  斷裂的肋骨在涼意經過時發出了極細微的咔咔聲。

  不是骨頭繼續斷裂的聲音,是它們重新對齊、重新粘合、重新變成完整骨骼的聲音。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疼,但能清楚地感知到身體內部正在發生什麼。

  左手掌外側的傷口邊緣開始收緊,新生的肉芽組織從創口兩側同時生長出來,將那道還在滲血的裂縫一點一點地填平。

  「你還能療傷?」

  埃迪靠在消防樓梯的鐵欄杆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左手。

  

  「廢話。」

  毒液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被小瞧了的不爽。

  「我們在共生體裡的地位雖然不高,但修復宿主身體這種事,連最低等的共生體都能做到。」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幫我治?」

  「因為你一直在跑。治療需要能量,你吃的那三個巧克力棒連維持我醒著都困難。」

  埃迪動了動左手,五指依次彎曲又伸展。

  動作很流暢,沒有任何滯澀感,就好像那道傷口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時肋骨的位置也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刺痛。

  「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用。」

  「你再說一遍?剛才要不是我,你已經被那輛轎車撞成肉餅了。」

  「是,你救了我,然後你看到那個穿紅衣服的瘋子就跑了。」

  毒液沉默了。

  「現在你該告訴我了。你為什麼怕那個穿紅色緊身衣的傢伙?你們認識?」

  消防樓梯間的角落裡只有一盞應急燈還在勉強工作,昏黃的光線在埃迪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叫死侍。」

  「我來到這顆星球之前就認識他。」

  埃迪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做了六年調查記者,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讓受訪者自己把故事講出來。

  「那時候我還在共生體母星上,在那裡強者受人尊敬,弱者依附於強者,最底層的共生體連寄生的資格都沒有。」

  「而我就是最底層的。」

  「其他共生體在其他星球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宿主,而我只能留在母星,在母星的廢墟里到處遊蕩,吃一些它們剩下的能量殘渣,躲著那些比我強大的同類。」

  「它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揍我,因為我最弱,揍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然後有一天,我獨自在星球上尋找食物的時候,一個傳送門在不遠處打開了。」

  毒液說到這裡時停了一下。

  埃迪感覺到自己脊椎兩側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那是毒液的情緒波動影響到了他的身體。

  「不是你們地球法師畫的那種金色傳送門,是方形的、邊框閃爍著琥珀色光芒的那種。」

  「那個紅色的人從傳送門裡掉出來的時候。」

  「他就是死侍?」

  「對。我當時以為他是從某個高等文明來的戰士。」

  「你知道在共生體母星上,能活過三分鐘的宿主都算強。」

  毒液的聲音里浮現出一種埃迪從沒聽過的情緒。

  那語氣像是苦笑,又像是被命運捉弄了太多次之後殘留的無奈。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寄生了他。」

  「他反抗了嗎?」

  「反抗?他根本沒反抗。我鑽進他體內的時候他還在唱歌。」


  埃迪的表情僵了一瞬。

  「唱歌?」

  「一首關於墨西哥卷餅的歌。歌詞裡有至少六種我至今沒查明白的香料名稱。」

  「他很歡迎我,還誇我的顏色好看,說黑色顯瘦。」

  毒液的語速開始加快,像是一個終於找到傾訴對象的人在拼命倒苦水。

  「然後噩夢就開始了。」

  「你們地球上有一種說法叫精神污染,對吧?」

  「我不知道這個詞準不準確,但我在寄生死侍的那段時間裡吸收了他太多東西。」

  「不是力量,不是記憶,是更根本的東西。他的思維方式,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他那種把一切嚴肅事物都變成笑話的能力。」

  「共生體通常會放大宿主的情緒然後試圖主導意識。恐懼會變成暴怒,不安會變成偏執,憤怒會變成破壞欲。」

  「我們就是靠這個來控制宿主的。但死侍不一樣。」

  「他比你更瘋。」

  「他比我見過的所有東西都瘋。」

  「他的腦子裡似乎同時存在著至少十幾個不同的人格,每一秒都有新的想法冒出來,每一個想法都比上一個更離譜。」



  「我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麼,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要做什麼。」

  埃迪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麼?」

  「我學到了嘴碎。」

  「還有呢?」

  「還有破壞欲。還有看到漂亮摩托車就想上去騎一圈的衝動。」

  「還有在完全不合適的場合講完全不合適的笑話的本能。」

  埃迪將臉埋進掌心裡。

  「難怪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有一種脫口秀演員的既視感。」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瘋子的精神污染已經永久性地刻進了我的性格核心裡。」

  「就算我現在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那些東西也永遠洗不掉了。」

  「所以你現在說話的方式,你對摩托車的執念,你打架時那些莫名其妙的廢話,全是從他那裡來的?」

  「對。全是他害的。現在你看看我,我跟你說話根本停不下來。」

  毒液說到這裡時忽然停了下來。

  埃迪感覺到自己後頸那股一直緊繃著的涼意忽然鬆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低沉的、更壓抑的情緒。

  「所以在看到那個紅衣服的時候我才那麼害怕。」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來地球?」

  埃迪問道。

  「因為我打不過暴亂。」

  「暴亂?」

  「暴亂是共生體母星上最強的戰士之一」

  毒液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暴亂的計劃是用生命基金會的探索火箭從母星運來更多的共生體。」

  「不是幾個,不是幾十個,是成千上萬個。」

  「到時候每一個人類都會變成共生體的宿主,你們這顆星球會變成共生體的殖民地。」

  「而我,作為共生體裡最弱的那個,只會回到當初在母星上的生活。」

  「所以你想阻止暴亂?」

  「我不想阻止暴亂。我想在暴亂把整個母星都搬到地球之前,先把他和他背後那個瘋狂的資本家一起幹掉。」

  「這跟拯救世界沒有關係,純粹是我討厭被同類踩在腳底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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