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的聲音很平。
「如果你已經被替換了,把這個消息提前暴露出來,就等於把最後一張底牌送給對方。」
希爾沉默了。
她知道林遲說得對,但這並不能讓那股從脊椎升起的寒意消退半分。
有人以她的身份在神盾局內部活動了至少三個月,意味著她的權限、她的簽名、她的面容,都可能已經被用來做過她不知道的事。
鄭賢的聲音從另一條通訊頻段里插進來,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林遲先生,你把這件事放在檯面上說,應該不只是為了提醒希爾女士吧。」
「鄭局長猜得沒錯,其實我想請你作為見證人。」
「見證人?」
林遲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劃了一下,全息屏幕上彈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封面印著一個讓希爾瞳孔驟縮的徽記。
「佩吉·卡特當年在神盾局創立之初留下過一份特別授權,只有在神盾局發生極端情況時才能激活。」
「授權內容包括接替人選的任命權,以及神盾局所有核心權限的臨時轉移。」
林遲說到這裡時,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的希爾身上。
「希爾,我現在以這份授權為憑,任命你為神盾局新任局長。」
「所有核心權限將在你確認接受後由白澤完成移交。」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希爾的表情從震驚到複雜,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冰冷的克制。
「我拒絕。」
她的語氣很果斷。
「拒絕?」
「如果我現在接受任命,整個神盾局都會認為我是趁著弗瑞失聯奪權。」
「而且憑我目前的能力,已經分身乏術。」
「光是處理斯庫魯人滲透後的內部清洗和日常指揮調度,就快要把我的精力榨乾了。」
「讓我以局長身份再來處理一遍流程,不如直接把這些工作交給一個有實戰經驗的人。」
林遲早就猜到了她會這麼說,所以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所以你覺得誰合適?科爾森?」
希爾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放心吧,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我早已經讓白澤以神盾局局長的名義給他發了召回令,估計很快就會到達紐約。」
「科爾森也算是經歷了一場精彩的假期,現在是時候讓他回來幹活了。」
希爾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只吐出一句。
「謝謝。」
林遲說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的意味,但隨後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在科爾森回來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用你的權限,儘快把被偽裝的人找出來。」
「我已經在做了。」
希爾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冽。
「那就好。」
林遲點了點頭,隨即將通訊掛斷。
林遲掛斷通訊之後,轉身看向意識矩陣中央的查爾斯。
銀色頭盔下,X教授的面容依舊平靜,但林遲能看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全球範圍的精神控制不是鬧著玩的。
「教授,最多三分鐘。」
查爾斯沒有睜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分鐘,沒有問題。」
林遲沒再說話,直接按下了通訊器。
「王小明,帶著你的法師小隊,將這些傢伙接到指定地點。」
王小明的聲音傳回來,背景里已經能聽到傳送門開啟的尖嘯聲。
「早就準備好了。白澤把全球傳送坐標都排好了,一共四十二個集結點。我這邊六個人,每人負責七個點。」
「開始吧。」
下一秒,瓦坎達與滅霸交戰的戰場上空,出現了第一道金色光圈。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金色傳送門在天空中同時綻放。
斯庫魯人從那些傳送門裡走出來。
最先出現在戰場上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十個,第五百個。
傳送門的光芒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放了一場盛大而無聲的煙花。
每一道金光熄滅之後,就會留下幾道、幾十道、甚至上百道身影。
他們從東京、倫敦、巴黎、柏林、莫斯科、雪梨、首爾、孟買、洛杉磯、里約熱內盧的各個角落裡被同時抽離,像一顆顆埋藏在地球皮膚底下的暗釘,被同一隻手連根拔起。
荒原上的風很大,捲起漫天黃沙,打在那些斯庫魯人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細密的紅痕。
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從最初的幾百人,到幾千人。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X教授的精神網絡牢牢壓制著,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開口,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反抗。
林遲站在澤維爾學院地下意識矩陣的操作台前,目光始終鎖定在白澤實時生成的全息投影上。
那些被標註為紅色的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全球地圖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洲大陸東南角那片廣袤平原上不斷攀升的綠色數字。
查爾斯教授的呼吸依舊平穩,銀色頭盔內側的神經觸點正在全功率運轉。
「林先生,第一批傳送目標已經全部到位。」
白澤的聲音在操作台上方響起。
「目前抵達集結點的人數已經超過三千七百人,其中包含神盾局內部未登記在冊的潛伏者三十九名,以及一名身份高度特殊的目標。」
林遲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弗瑞?」
「是的。尼克·弗瑞先生目前就在集結點中央區域,他一直守在一個人身邊。」
白澤停頓了半秒,全息投影上彈出一個小窗口,畫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光頭男人正半跪在荒原上。
一隻手按在腰側,另一隻手護著一個站在原地的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斯庫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