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與希爾的通訊持續了將近十分鐘。
「所以如果真是X教授的手筆，那林遲一定知道內情。」
「畢竟教授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
希爾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強行壓制住的焦躁。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能讓查爾斯動起來的人。」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的權限高於我，我無法直接命令對方。」
希爾那邊響起了極輕的鍵盤敲擊聲。
「不過神盾局和神矛局之間有一條最高級別的應急聯絡通道，我想現在是時候用它了。」
「我已經將通訊請求發往門扉集團，白澤會自動轉接到林遲。」
「以我對林遲的了解，他應該會接。」
鄭賢沒有接話，而是轉身在控制台上調出了幾份加密頻段。
「只怕他早就等著我們找上門了。」
通訊請求發出不到五秒，主屏幕上便彈出了一個全新的窗口。
通訊接通的瞬間，林遲的聲音便從擴音器里傳了出來。
「希爾，這個時間點找我，不會是請我吃夜宵吧。」
「林遲，你少跟我裝。」
希爾的聲音冷了下來，但冷意底下壓著一層極難察覺的疲憊。
「全球各地的斯庫魯人現在都在集體移動，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
「這件事跟X教授有關。」
「是。」
希爾的指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這些人從政府大樓、警察局、軍事基地、甚至神盾局外圍站點裡走出來，像被什麼東西牽住了鼻子一樣往同一個方向走。」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們神盾局又一次將成為空殼子？」
林遲的聲音裡帶著笑，但那個笑完全沒到眼底。
希爾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林遲說的是事實。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半秒，鄭賢的聲音插了進來，比希爾更平穩，也更有分量。
「林遲先生，我是鄭賢。神矛局這邊的情況我簡單說一遍。」
「龍國境內的斯庫魯人目前已經被天網系統鎖定，其中一部分甚至是主動向官方坦白自己的身份，並同意接受監控。」
「當然關於X教授的精神覆蓋，我需要確認一點，這是你主導的，還是說另有原因？」
「是我請教授幫的忙。」
林遲回答得很快，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
「全球範圍的斯庫魯人數量遠比你們想像中多。」
「如果繼續讓他們潛伏下去，等他們真正展現出威脅的時候，代價會比現在大十倍。」
「畢竟有句古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個判斷我認同。」
鄭賢的語調依舊沉穩，但話鋒很快一轉。
「但龍國境內的情況，我希望你能夠放開控制。」
林遲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神矛局有能力處理這些外來者。」
鄭賢說這句話時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與這批人接觸已經很久了，對他們的行為模式、偽裝機制、甚至斯庫魯人內部的政治派系都有相當深入的了解。」
「所以我們判斷，與其將他們控制起來，不如交給我們來處理，這樣對我們的利益最大。」
林遲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他並不懷疑鄭賢。
恰恰相反，他太清楚神矛局在原本的漫威故事裡是怎麼對待斯庫魯人的了。
那幫人不僅沒有被全部清除，反而在神矛局的運作下，解析繳獲的斯庫魯變形科技，用來完善本國反偽裝、反外星滲透技術庫。
甚至出現了能夠常駐神矛局的斯庫魯人超級英雄。
「鄭局長，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神矛局的手段。」
林遲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
「稍後我就會讓白澤把龍國境內那些已經標註出來的目標，同步給你。」
「只有一點，我不想看見他們惹出什麼麻煩。」
「當然。」
鄭賢的回答簡潔有力，隨即通訊那端便傳來了一連串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命令下達的短句。
希爾的聲音在鄭賢那邊安靜下來之後重新響起，帶著一股壓不住的不滿。
「那我呢？神盾局這邊你打算怎麼辦？能否也放開控制，讓我們自己處理？」
「不。」
林遲只回了一個字。
希爾愣了一瞬，隨即怒火便從嗓子裡涌了上來。
「林遲，你什麼意思？神盾局在你眼裡還不如神矛局可信？」
「希爾，我不是不信你。」
林遲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讓希爾心裡生出一絲不安。
「我問你一個問題。尼克·弗瑞現在在哪兒？」
通訊頻道里瞬間安靜了。
希爾張了張嘴，但回答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
因為弗瑞已經失聯。
三曲翼大廈里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最後一條通訊記錄是一個加密信號，那之後就徹底斷了。
「你連弗瑞在哪都回答不了，憑什麼讓我把神盾局裡的斯庫魯人交給你處理？」
林遲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通訊器里兜頭澆下來，將希爾澆得從頭頂冷到了腳底。
「那些東西已經滲透進了你的系統，弗瑞現在又不知去向。」
「如果我把神盾局這邊的控制放開，你想過後果嗎？你們局裡有幾個高權限的人已經變成了斯庫魯人，你確定你手上的名單是乾淨的？」
「我……」
「別急著回答。等你把弗瑞找到，再來跟我說這件事。」
「在那之前，神盾局裡的每一個斯庫魯人都會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等你們自己去抓。」
希爾的呼吸在通訊頻道里滯了一瞬，那張冷峻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林遲從未見過的動搖。
「你剛才說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神盾局裡有人偽裝成了我的模樣。」
林遲沒有重複。
「從你過去三個月的考勤記錄來看，有十七天出現了雙重大樓門禁記錄，其中四次的時間間隔不超過兩分鐘。」
「希爾特工，你應該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東區和地下檔案庫。除非你會分身術。」
希爾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記得很清楚，那些天她確實沒有去過地下檔案庫。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在這之前，我還不能確定你到底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