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庫魯人的異動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全球各地幾乎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混亂。
在紐約曼哈頓，那名從警局裡走出來的警監沿著第五大道朝中央車站方向移動，步伐穩定得不像是人類。
他的同事追出來喊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被人潮吞沒。
類似的情形在東京、倫敦、莫斯科、巴黎、首爾等數十座城市同時上演。
那些潛伏在社會各個角落的斯庫魯人像是被同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從寫字樓、警局、醫院、政府大樓、地鐵站、碼頭、機場裡走出來，朝各自最近的集合點匯聚過去。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神矛局。
天網系統在第一時間內，便捕捉到了大量異常行為模式。
那些平日裡表現完美的潛伏者突然中斷了手頭的工作，有的甚至直接從會議桌上站起來轉身就走，完全不顧在場其他人的質問和阻攔。
神矛局地下指揮中心的全息屏幕上，一個又一個光點被自動標紅，範圍從沿海城市一路蔓延到內陸省份。
「這什麼情況？」
格雷斯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擴散的紅色光點，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得幾乎要冒出火星。
「所有紅色光點都是我們之前標註過的斯庫魯人，包括那名正在接受政審的破壞者。」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抬頭匯報，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們似乎同時接收到了某種精神層面的指令，行為模式完全一致，像是在執行同一道命令。」
「精神層面？」
格雷斯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
她猛地轉身看向另一側的操作台，那裡坐著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是神矛局局長鄭賢。
「讓破壞者那邊的審訊室立刻切斷所有與外界的精神聯繫，啟動高頻精神干擾裝置，快！」
鄭賢沒有半點猶豫，手指在控制台上連按數下，一道加密指令直接發往了審訊室所在的地下三層。
三秒後，審訊室的全景監控畫面被放大到了主屏幕上。
畫面里，破壞者正坐在一張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審訊椅上，四肢被振金約束環牢牢鎖住。
他的臉上原本沒有任何表情，但就在鄭賢發出指令的下一瞬，他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被硬生生折斷了。
緊接著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里那層詭異的暗綠色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困惑和警惕的神色。
「我……我怎麼了？」
破壞者的聲音沙啞而茫然，他低頭看著自己被鎖住的四肢，又抬頭看向頭頂那盞不斷閃爍的高頻干擾燈。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不是我們對你做了什麼。」
鄭賢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
「是你自己剛才差點被人控制。如果不是我們啟動了干擾裝置，你現在已經走出這座基地了。」
破壞者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但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什麼都不記得。」
「那就對了。」
格雷斯的聲音從主控台那邊插進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驗證了猜測之後的凝重。
「精神控制。而且是全球範圍的。」
主控室里的氣氛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格雷斯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這些人里有她合作了十幾年的老搭檔，此刻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問題。
誰有這樣的能力？
答案幾乎不需要多想。
鄭賢按住了耳側的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
「我要立刻和神盾局現在的負責人通話。」
神盾局那邊的通訊請求是在格雷斯轉身的同一瞬間被接通的，主屏幕被分成了左右兩半。
左邊是神矛局地下指揮中心的實時畫面，右邊則跳出了神盾局三曲翼大廈代理辦公室的通訊窗口。
畫面里的人讓鄭賢微微一怔。
瑪麗亞·希爾坐在一張明顯不屬於她的辦公桌後面，神情冷峻而疲憊，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硬的鋒芒。
「鄭局長你好，我是瑪麗亞·希爾，神盾局代理局長。」
「代理局長……」
鄭賢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神情有些古怪。
「所以，尼克·弗瑞現在不在？」
「他離開了。」
希爾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鄭賢最關心的事。
「就在這些人失控不久後。他就把神盾局的最高權限轉移給了我，然後自己離開了。」
鄭賢沉默了一瞬。
神盾局的最高權限轉移從來都不是小事，它往往意味著某種比戰爭更麻煩的事情正在發生。
但鄭賢並不想知道具體的原因。
「他留下什麼話沒有？」
鄭賢問道。
「他說他需要去確認一些東西，具體內容沒有交代。」
「但他在離開前做了最後一件事，就是用他的個人權限從局裡的檔案庫中拷貝了一份數據。」
希爾的語速不快。
「我沒有攔他。就算去攔，大概率也是攔不住。」
鄭賢沒有追問，那不是他此行的重點。
他快速地掃了一眼神矛局主屏幕上的斯庫魯人分布圖，然後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希爾女士，我們監測到的這些異常目標，似乎都受到了同一種精神控制。」
「這種行為模式已經超出了普通間諜活動或偽裝滲透的範疇。」
「你們那邊有沒有掌握相關的技術情報？」
希爾的視線落在左側屏幕上那些失控成員名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了一個鄭賢已經隱約猜到的判斷。
「能同時覆蓋全球範圍，精準控制分散在數十個國家的潛伏者，還不被普通人察覺。」
「這種級別的心靈控制能力，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X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