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善後
巴貝奇和阿達當初一路從英國顛沛流離,從風光無兩到傾家蕩產,再到負債纍纍,政府的研究資金斷絕,合伙人背刺捲走了研究資料和器材。
窮到沒錢給小兒子看病,窮到手戳積木去賣,窮到食不果腹...
現在僅僅是一場火災,他甚至還有心情在一旁烤肉。
「老師,您太胖了。醫生說您要節制...」
一旁助手連忙說道。
巴貝奇將手中的烤肉串遞給助手。
「那你吃。不必如此低落,一場火災還擊不倒我們。我們還有設計圖,還有實驗數據,機器我們還可以再造。」
巴貝奇的實驗室損失並不嚴重,甚至如果不是距離電力實驗室太近,火勢完全可以止住。
但電力實驗室就很慘了,各種複雜的電路全部被燒毀,幾台備用發電機反而成了整個實驗室的催命符。
除了熊熊的烈火,還有狂暴電流,超過二十名研究員在搶救資料時犧牲,他們的死對於神羅,甚至對於整個世界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畢竟此時電力學的研究還處於初級階段,這些有經驗有知識的研究員非常寶貴,甚至在短時間內都找不到替代者。
之後犧牲的消防員和其他工作人員更多,損失的也同樣是精英分子。
一場大火葬送一百多位精英、專家的生命,這個教訓已經足夠慘痛。
其實主要還是經驗不足,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災難。畢竟這樣強的超級太陽風暴有史以來也就發生過這麼一次。
西半球的歐洲還算好,東半球的遠東地區和澳大利亞甚至可以看到極光,就連晝夜都難以分清。
按照太平天國的記載更是「赤氣開天,洪」運當頭」,甚至有人將其解讀為太平天國要反敗為勝的徵兆。
電力實驗室中的大量特殊儀器在這種災害中簡直就是無解的存在,以當時的條件幾乎沒法拯救。
任何試圖進入其中挽救危局的人不是被燒死,就是被電死。傳統的滅火方式幾乎就是找死,甚至還會擴大災害的殺傷面積。
化學類的實驗室中也同樣慘烈,火焰引燃了化學藥品,更劇烈的燃燒和大量毒氣雖然並未像電力實驗室那樣吞噬生命,但依然給很多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不過幸運的是這群長期與危險品打交道的化學家們平時就比較小心,實驗室內更是有
大量防護設備,反而將傷害降到了最低。
他們雖然沒事,但趕來救火的消防員就遭罪了,很多人的眼睛和肺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幸運的是帝國的武器實驗室並不在維也納,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麼太恐怖的事情。
維也納皇家科學會的損失依然十分慘重,除了最直接的人員傷亡,還有大量精密儀器被毀,很多精密儀器都是單獨設計的,價值難以估量。
火災摧毀了上百間實驗室,以及無數研究資料。數千名研究員無處可去,很多重大項目不得不向後推延。
沃尼克公爵頹然地向弗蘭茨提交報告,面對這種情況他真覺得十分無力,甚至覺得這可能真是天譴一類的事情。
沃尼克公爵做了很多事情,從安全到保密,甚至衣食住行,他已經做了他所有能想到的事情。
不過作為科技大臣,沃尼克公爵很清楚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不管原因是什麼,事情終究是發生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沃尼克公爵已經寫好辭職書,等到弗蘭茨批准他就直接回家養老。畢竟這個國家不缺人才,更不缺他這位不稱職的大臣。
弗蘭茨並沒有接受沃尼克公爵的辭呈,他並不需要找人來背鍋,帝國政府的公信力足
夠,他的威望也足夠壓制那些雜音。
「你不必太自責,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也沒人可以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至於那些輿論問題,你大可不必擔心。你已經盡力了,帝國的法律也不會強人所難。
我更不需要一個盡心盡力的大臣遭受這種無妄之災,真讓你不得不承擔這份責任反而我這個皇帝的失職。」
沃尼克公爵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不過弗蘭茨也早已習慣,畢竟這人就不太精通人情世故。
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通人情反而是好事,這樣可以有效防止一些簡單問題複雜化,不讓那些頂級專家為研究以外的事情內耗。
同時他也是一個非常有責任心,並且非常稱職的官員,這絕對算得上是稀缺品質。
正如弗蘭茨所說,如果帝國和皇帝保護不了這樣的官員,那才是問題所在。
至於對方是否心存感激,是否會表現出什麼,弗蘭茨倒是不太在意。今生前世他聽過太多口號,見過太多表演。
弗蘭茨很清楚真正有價值的是行動,而非話語。
「善後工作一定要做好,先讓他們去戰時備用實驗室繼續研究,死傷者的撫恤一定要發放到位。
聽說這次死了不少人?」
沃尼克公爵點了點頭,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因為他也沒想的會這麼嚴重,畢竟全國其他所有地方的死者也不過12人,但僅僅皇家科學院就損失了53名研究員,甚至還有三名皇家科學會的會員。
這些人最差也是在學校中展露出一定天賦的大學生,皇家科學會的成員稱號更是只授予行業中的頂級專家。
這絕對稱得上是一場災難,一場非常嚴重的災難。
「是的,算上消防人員的傷亡人數,死者已經超過了100人,傷者更是突破了千弗蘭茨點了點頭,人數比他預想的要多,難怪所有人都三緘其口。不過從皇宮中那些破損的燈泡和燒得發黑的線路就能知道這場災難有多兇險。
「建築可以重建,實驗儀器可以重造。不過這一次我們應該吸取之前的教訓,實驗室的設計讓他們自己說出自己的需求,然後單獨設計,免得他們繼續亂搞。」
像是皇家科學院的實驗室這種關鍵地方,防火措施是一定做了的。
只不過當初的設計很難想到之後的發展,於是乎這群專家們就覺得自己改,他們的改造根本不考慮其他。
結果就是將原本的防火設計全部作廢,取而代之的是讓那些安全專家頭皮發麻的做法,比如拆除防火牆,堵住逃生通道之類的。
而且之前也沒有考慮過電力學的問題,現在應該借著這個機會進行全面升級。
畢竟眼前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痛,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近些年來奧地利帝國最為慘痛的失敗之一。
「遵命,陛下。我會盡我所能做到萬無一失。」
弗蘭茨點了點頭,同時有些東西他也應該提出來了。
「這一次我們還損失了很多實驗數據,其中除了搶救不及時以外,最大的問題就是傳統的滅火方式,僅靠噴水已經無法解決全部問題。」
水會損壞精密儀器,同時也會摧毀那些重要文件,對於電力引起的火災更是災上加災o
沃尼克公爵自然也知道這些問題,但他一時之間還真給不出來解決方案。
「陛下,我會立刻開啟懸賞這個項目。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弗蘭茨倒是覺得不需要那麼麻煩,他決定直接給出答案。
「我們需要的是液態二氧化碳,它既可以阻止火焰接觸氧氣,還能降低溫度,並且不
會導電,更沒有殘留物。
它就是我們需要的滅火器,現在的問題是如何量產。
你明白了嗎?」
弗蘭茨的話讓沃尼克公爵渾身一顫,後者的平靜如水的表情終於驚詫所填滿。
老實說沃尼克公爵對於弗蘭茨的那些事跡其實頗不以為意,畢竟統治者想幹啥就干,這個世界就那麼幾個國家,所謂政治不過是一群成年人的過家家遊戲而已。
至於所謂的非凡,不過是神童表演而已。沃尼克公爵也是頂級門閥出身,他很早就知道很多事情的答案,即便是在作弊也不得不參與那些無聊的表演。
但眼下對於液態二氧化碳滅火器的設計,他敢肯定絕對是世界上唯一的設計,作為科技大臣,他每天都能看到海量的設計和各種天馬行空的想像,但他從未看到過這種設計。
更讓沃尼克公爵確信的是弗蘭茨看到的那些設計都要經過他的篩選,否則根本就到不了弗蘭茨的面前,畢竟皇帝的時間並不是無限的,不可能逐個審查那些設計。
這倒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想像力不夠豐富,主要是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這種需求。
沒有需求自然也就沒有動力,畢竟無聊到研究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種方法可以滅火的人還是太少。
這個時代水基滅火可以解決99%的問題,剩下那1%,比如油沼起火,要麼使用沙土掩
埋,要麼任其自生自滅。
事實上早期美國油田失火最常用的方式就是任其自然,有些油田甚至可以燒上幾個月之久。
理由聽上去十分荒謬,但又分外合理。
消防隊是要錢的...滅火是一項收費服務...
此外這個時代還真有人去研究過到底有多少種方式可以滅火,當時最時髦的一種理論是炸藥滅火法。
(這個以後單獨開一章來講,能講的內容很多,而且非常野。)
不過用炸藥滅火法顯然並不適合在首都使用...
弗蘭茨看著沃尼克公爵震驚的表情,他只是隨便編個理由敷衍過去了。
此時神羅的技術在理論上已經可以製造液態二氧化碳滅火器,空氣壓縮機、無縫鋼瓶等技術對於其他國家來說可能是問題。
但對於還保留著氣槍部隊的奧地利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不過是需要把流程改一改而已。
這場風暴還有更深的影響,大量鳥群迷失方向,在天空中盤旋,甚至撞擊建築,家畜也變得狂躁不安就好像某些組織語言中的末日一般。
隨著消息不斷擴散各種占星師、邪教組織也開始露頭,一時間街頭巷尾謠言四起。
普通民眾是最容易受其影響的,雖然那些末日預言,要求把什麼教主供奉為神明的事情在後世人聽起來十分離譜,但在十九世紀,在一個慌亂的環境下,病急亂投醫實在再正常不過。
弗蘭茨自然不會允許自己的子民遭受毒害,發布命令全力打擊造謠者是必須的。
不過最快止損的方式卻是以毒攻毒,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站出來發言穩定人心。
這個人自然是弗蘭茨,作為神羅的皇帝,作為一個戰無不勝的君主,他自然有資格說這種話。
但僅有弗蘭茨一個人還不夠,這個時候就需要教會的力量了。
教會在這片土地上發展、經營也已經快兩千年了,他們在特定人群中的權威比弗蘭茨這個皇帝還要強。
其實教會方面是很喜歡幹這種事情的,弗蘭茨剛一提出就有一大群人搶著出來站台。
對於教會方面不僅僅是責任,更是他們的榮耀,甚至是他們的信仰。一時間整個神羅的教會都參與其中,到處都是祈福的人群。
信徒都跑去教會和政府那一方了,邪教能找到的就剩一些樂子人了。讓這群人給邪教捐款、捐物,奉獻生命是完全沒可能的。
這群人一旦發現邪教不能給他們帶來樂子,最先反對邪教的就是他們。
弗蘭茨的做法迅速而有效,不過隱患也是有的。如果再來一場更大的災難,或者情況始終得不到好轉。
國家和教會的信譽會受損,邪教和那些占卜師會迅速甚囂塵上,那麼此消彼長之下邪教徒便會泛濫。
其實這樣冒險的做法並不符合弗蘭茨一貫以來的風格,他不怕冒險,但卻不會主動將自己置於被動之處,更不會做這種聽天由命的事情。
弗蘭茨很清楚這種事情並不會一直持續下去,通常來說太陽風暴的影響只會持續幾天o
等到下一次如此強烈的太陽風暴出現還不知道要幾百年之後呢。
至少在卡林頓事件的幾百年後還未出現過類似規模的太陽風暴,所以弗蘭茨可以放心大膽地出來穩定人心,而不必擔心被反噬。
當然那些邪教徒和占星師可不會就此放棄,他們更不知道弗蘭茨和教會信心的源頭是什麼,他們只知道現在是個猛攻的好機會。
哪怕是失敗了,他們也能就此揚名。
在賭徒心理的驅使下,這群人選擇不斷加碼。槓桿甚至高到讓弗蘭茨都覺得好笑的程
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