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33章 焦慮

第2033章 焦慮

2026-09-28 18:28:56 作者: 七年之期

  第2033章 焦慮

  在維也納,由於限制少,所以劇場裡最火的類型反而是諷刺劇。

  不過此時盛行的卻不是借用那些隱晦的神話傳說,而是更加直白,更加赤裸諷刺。用一部分官員的說法叫「過於肆無忌憚」。

  但總體上依然偏向輕喜劇,輕歌劇,很少有人會用過於沉重的基調。當然正劇也不少,甚至還有一些宗教神話的劇目夾雜其中。

  那些宗教神話劇目的觀眾很少,排場的時間也比較另類,但每年卻依然有大量的宗教神話劇目上映。

  這背後自然是教會的支持,這幫神棍還是很注重宣傳的,而且在這方面很捨得花錢。

  對此弗蘭茨並不在乎,他倒是不怕宗教思想荼毒民眾重新回到中世紀,畢竟時代已經變了。

  只要他們能跟上時代,以人為本就好。

  帝國需要的宗教應該是一座精神花園,平時也許看上去無用,看上去礙眼,但在人們疲勞時、

  恐懼時、迷茫時應該可以從中找到慰藉和理解,可以從中尋找另一種意義,以及精神寄託。

  說來可能有些好笑,在弗蘭茨的治下整個帝國絕對可以用強盛、進步來形容。

  民眾們總有著一種拼搏向上的精神,對自身和帝國充滿信心與自豪感。

  

  總體上總能讓人感受到樂觀與希望,然而有些人卻是充滿了焦慮和不安,甚至開始求仙拜佛。

  帝國內部之所以能出現那麼多邪教組織,除了弗蘭茨自身的行動讓宗教格局產生了巨大變化。

  大量涉嫌瀆職、犯罪的神職人員遭到懲罰和流放,讓那些人懷恨在心有了種子的萌芽。

  焦躁不安的貴族、官員,以及黑灰勢力又給了其生存土壤。

  在整個帝國範圍內詛咒、獻祭等惡性事件正在逐年增加,帝國政府對其的懲處力度也在不斷加大。

  此時只要遇到和邪教相關的問題幾平就可以按照叛亂處理,因此弗蘭茨的政策也被其他國家廣泛評為酷烈的代表。

  其實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問題還真出在弗蘭茨的身上,首先是他的政策導致了眼前的這一切。

  其次弗蘭茨自身給周圍的壓力也過於巨大,有些東西是他也沒法拒絕的,比如民眾的崇拜和感恩。

  但這種崇拜有多狂熱,那些恨意就有多麼濃烈。

  弗蘭茨的改革,他的行動,他的英明在民眾看來是一種福音,懲惡揚善、推行改革、勵精圖治、完成大一統、重建秩序、打破階級壁壘、恤民惠政等等統統都是美好的詞語。

  但貴族和官員們看到的卻是一個不受約束的怪物,他有實力、有想法,也有手段去清除一切妨礙他的障礙。

  然而真正可怕的是弗蘭茨可以直接跳過官僚系統,他完全有能力越過官僚集團去直接執行他的政策。

  他幾乎無法被操控,在他面前所謂信息屏障也幾乎不存在,各種利益集團不但無法影響他,反而要受他擺布。

  在弗蘭茨這個皇帝面前,所有的權貴都沒有所謂的絕對領域,也沒有人是絕對安全的。

  只要他想就能把人置於死地,哪怕那個人已經位極人臣,哪怕他背後有著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口但對弗蘭茨來說卻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因為他真有掀桌子的能力和魄力,甚至以他的手腕根本就不需要掀桌子就能做到其他皇帝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權力的本質是一場零和博弈,帝國中央的權力越強,地方的權力就越弱,相對的旱帝本人的權力越大,官僚們手中的權力就越小。

  即便帝國正在不斷擴大,但是權力的總量卻沒有增加,反而因為行政體系的細化單個官僚的權力正在減弱。

  一個縣長能決定全縣人生死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

  弗蘭茨做的越多就越顯得官員們無能,民眾們對於官員和貴族的容忍度正在降低,不滿的苗頭也對準了他們。

  突破階級壁壘的上升期在底層看來是機會,是繁榮,但在既得利益群體看來卻是動盪,是災難口他們可不喜歡這樣劇烈的上升期,他們更喜歡那種平穩的上升,有人抬著他們走的同時還能穩坐釣魚台。

  但他們可接受不了哪一天抬轎子的奴工騎到他們的頭頂上,可現實是現在正不斷有底層正在躍遷成為官員和貴族,甚至有些瘋子還很支持皇帝的政策。


  經濟正在飛速發展,社會劇烈變革,他們的地位和權力正在不斷受到挑戰。

  同時因為弗蘭茨的當政,整個帝國的精英階層的門檻和維持成本正在飛速增加。

  過去一個帝國精英只需要會寫字,會認字,能講上幾句法語就行。

  前些年只要在掌握一些算數和基本常識,會說幾句場面話也當得起精英的身份。

  官員們的及格線也很低,只要沒有重大錯誤或者本質錯誤,都可以有一個體面的退場。

  至於草菅人命,圈錢占地的小小任性大家都可以理解。只要能維持表面上的體面,那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好官、幹吏。

  但隨著弗蘭茨執政的開始,逐步深化,帝國的不斷擴張,標準和要求正在不斷提高。

  很多權貴、精英都毫無安全感可言,尤其是當身為一方有著五百年歷史的擎天巨壁溫迪施格雷茨家族被從波西米亞連根拔起之後,他們就已經知道,沒人是安全的。

  畢竟溫迪施格雷茨家族的底蘊,與皇室的關係,以及對整個波西米亞的影響力都不是尋常權貴能碰瓷的。

  再加上其與帝國宰相的關係,沒人覺得這顆擎天巨樹會被人扳倒。

  當然在那些倒下的巨壁中,溫迪施格雷茨家族已經足夠體面了,甚至他們都不算最大的。

  那些選擇反抗的人下場更慘,沒有所謂的背水一戰,只有一次次的碾壓。

  什麼反戈一擊,什麼魚死網破根本不存在,他們從決定反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家破人亡、

  眾叛親離的下場。

  奧地利雖然沒有連坐制度,但雷霆之下玉石俱焚卻是難免的。

  而目他們很難找到同盟,也很難博取同情。沒有民眾在前面給他們做擋箭牌,帝國的軍隊自然可以肆無忌憚。

  事實上他們不但沒法博取民眾的同情,還會陷入到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在歷史的很多時期民眾在上位者眼中不過是如草芥一般的存在,但諷刺的是大多數所謂的上位者都死於草芥們燃燒時的大火。

  在歐洲讓民眾單獨對付權貴,那種劇情只可能出現在神話之中。

  但有弗蘭茨頂在前面,那麼情況便完全不同。

  局勢完全是一邊倒,也只可能是一邊倒。

  這種十分過分的碾壓局反覆出現,讓他們感到分外絕望也就更加焦慮。

  至於在弗蘭茨面前演戲,搞什麼和光同塵也同樣行不通。

  那些拙劣的表演只會讓弗蘭茨生厭,事實上他前世見過太多所謂的表演型人格。這些人雖然自己在演,但卻絕對不會承認這種事情,甚至還會反過來栽贓別人。

  弗蘭茨針對的並不是那些善於交際的人,而是那些看起來很有用,但實際上任何事情都沒做,甚至一直製造矛盾的人。

  說一個非常反常識的知識,那就是團結一個集體,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霸凌一個人。

  這能讓他們快速積累人脈和聲望,同時也能通過這種方式展現自己的權力,印證自己的地位。

  他們霸凌的目標往往就是那些真正埋頭幹事的人,有沒有能力,對國家有沒有價值對他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他們要的是安全,要的是對方無法反擊,不會狗急跳牆,同時缺乏權力渠道,既無解釋權,又無發言權的那些人,以及不配合他們表演的人,即不合群之人。

  這些傢伙不但會剷除異己,還會自我增值,不斷複製。只要稍不留神這群傢伙就會站滿整個體系,造成的直接結果就是讓整個部門開始懲罰那些講實話、干實事、敢作敢當的人。

  剩下的並不一定是壞人,但一定是非常擅長逢迎之人。只要給他們時間發展,他們甚至可以逆向淘汰整個帝國。

  讓帝國中央政府變成聾子、瞎子,讓高層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也是為什麼弗蘭茨要費那麼大力氣重新建立體系的重要原因,有些東西已經爛到了骨子裡,甚至刮骨療毒都不一定能救得回來。

  主要是刮骨療毒太麻煩,也太痛了,弗蘭茨當時的實力還不足,與其死磕那條爛掉的手臂,不如重新做一條。

  白手起家雖然難,但好歹有個盼頭。總比在千頭萬緒之中不斷比爛強一些。

  推出替罪羊來頂罪這招確實可以快速平息民怨,但問題是憤怒久了也會變成冷漠,問題得不到解決政府的公信力會下降會再次遭致民怨。


  另一方面在帝國政府的視角中之前推出替罪羊的那些人才是能人,應該委以重任才行,反而會形成路徑依賴,然後導致惡性循環。

  久而久之帝國政府的行為模式就會從解決問題變成解決發現問題的人,雖然有錯誤,但只要沒人指出來,那麼皇帝的新衣就依然還在。

  當然問題並不會一下子就爆出來,就像是真正可怕的傳染病並不是伊波拉,它的致死率再高也很難大範圍傳播,因為它很快就會暴露問題殺死宿主。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潛伏期長的病毒,短期內不會有反應,甚至反而會覺得自己更好了。

  即便發作初期症狀也不明顯,很多時候都覺得只要挺挺就過去了。

  事實上解決之道就是四個字「實事求是」。

  只不過有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那麼容易。

  尤其是對奧地利這個古老帝國來說更是難如登天,因為在官僚體系下實話就是很難聽,就是容易傷人,說實話的人就是容易招人煩。

  在帝國體制下甚至可能因言獲罪,危急性命。

  相反只要靈活變通一下,選擇性地忽略一些信息,那麼很容易製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比如薩爾茨堡喜提高稅率,民眾情緒穩定...

  一面是擔責要面臨被訓斥、被處分、被懲罰的後果,另一面則是花團錦簇等待他的是嘉獎、升遷、高層賞識。

  所謂的事實便很難開口。

  真正荒唐的是一些關於是非對錯的問題很容易就被人轉化為帝國派系的立場問題,雖然有些無賴,但這樣做確實可以引出很多派系大佬將水徹底攪渾。

  總之就是這些話說不出來,說出來又兜不住。此外也沒有人會喜歡壞消息,更沒人喜歡別人指出自己的錯誤。

  兩者疊加在一起,更是讓一切難上加難。

  而且隨著帝國的體量增加,錯誤也越來越難被發現,因為即便有問題也很容易被巨大的體量所掩蓋。

  別看弗蘭茨經常搞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但真就沒有漏網之魚嗎?

  顯然不可能,不過是讓他們藏得更深了,行動更加隱蔽了。

  弗蘭茨正在努力一層一層地做出改變,雖然達不到理想狀態,但最起碼整個帝國的風氣要比過去好得多。

  即便是神羅成立之後,整個帝國官僚體系也沒有被瞬間傾覆,雖然確實有不少人動了小心思就是了,但弗蘭茨對此也早有準備。

  在他果斷而迅速的打擊下才並沒有造成大面積的倒退,反而還起到了一定的威懾作用。

  在重罰的同時弗蘭茨也從未吝惜過賞賜,在弗蘭茨的時代官員升遷是很容易的,只要能做出成果或者發現問題就有很大機率獲得提升。

  此外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熬資歷也是行得通的,因為上面總會莫名其妙空出一堆位置。

  哪怕是「庸人」只要踏實、穩重也有機會進入高層,當然弗蘭茨自己其實不清楚他已經把「庸人」提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弗蘭茨眼中的那些「庸人」如果換做其他時代、其他國家已經算得上是棟樑之材、肱股之臣。

  不過這個世界上其實並不缺少天才,天才缺少的只是機會而已。剛好弗蘭茨給了他們這個機會,各種真正的精英便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

  而這些精英們剛好信奉的又是弗蘭茨的那套理論,畢竟是弗蘭茨親自篩選出來的,他們自然要貫徹弗蘭茨的意志。

  這群人不光在官場中橫衝直撞,更是提升迅速。而且這幫新貴的玩法明顯跟舊貴族不同,雙方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於是乎那種焦慮便進一步加深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