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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訓練場

2026-08-22 03:50:03 作者: 悲恆河的於小魚

  李建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城北軍工廠。

  趙鐵軍開車,玄誠子坐在後排,膝蓋上橫放著那根竹杖,旁邊擱著一個用黃綢布裹得方方正正的包袱。

  包袱里裝的是他們這幾天備下的東西——百年桃木匣、硃砂、雄黃、無根水泡過的麻繩。玄誠子昨晚忙到後半夜,親手把那隻繭從密封容器里取出來,放進桃木匣,再用麻繩一圈一圈纏緊。

  那繭被符紙鎮著,入匣後就不再動彈了,可表面那些甲殼紋理仍泛著極淡的暗綠色微光,像一盞被掐滅了燈芯卻還殘留著餘溫的燈。

  車子停在軍工廠門口時,玄誠子先下了車,沿著圍牆緩緩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竹杖不時在地上敲兩下,偶爾停下來,把耳朵貼向地面聽一聽。

  軍工廠廢棄多年,鐵門上的紅漆剝落得差不多了,廠區水泥地裂著寬寬窄窄的縫,縫裡長出的野草早已枯黃。玄誠子走完一圈回來,用竹杖在廠區正中央畫了一個圈。

  "就這兒。"他拄杖而立,聲音低沉,"地脈最旺,在你腳下七米處。鎮繭最合適。再往北偏三米,是地氣外泄的口子,我已經標記了。讓趙鐵軍派人用生石灰和糯米漿把裂縫填上。"

  趙鐵軍帶著兩個龍盾隊員去弄石灰和糯米漿了。玄誠子拎著桃木匣走到廠區中央,蹲下來用竹杖刨了個淺坑,然後盤腿坐下,把桃木匣放進坑裡,從懷裡掏出一疊符紙,一張一張擺成環形。

  每放一張,嘴裡就念一句極短的咒語。那些符紙在他指尖下竟一張張立了起來,不多不少,正好八張,圍成一個完整的八卦陣。

  擺完最後一張,他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桃木匣蓋子上點了一個紅點。

  ——匣子裡傳出一聲極低的嘶鳴,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又安靜下去。

  "成了。"玄誠子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土,"這個位置的地氣會日夜不停地磨它。只要陣法不破,它就一直被壓著。可它畢竟在秘境能量里泡了三十年,不是普通邪物。三個月之內必須處理掉,不能一直放在這兒。"

  "三個月夠了。"李建軍站在陣外,盯著那隻桃木匣,"等我封門之後,如果反噬沒傷到根本,我就回來把它徹底解決。"

  "你能解決它?"

  "能。但需要用魂玉的能量,把它體內的秘境能量抽乾。這件事不急,等我從石壁那邊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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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軍工廠出來,李建軍沒回家,直接去了城東訓練場。

  鐵老正帶著衛嘉寧練刀。衛嘉寧從武器架上抽了把木刀,鐵老持刀餵招,動作凌厲迅猛,木刀相碰時啪啪作響,在訓練場上空迴蕩。石頭在旁邊練掃堂腿,五名退役特種兵在另一頭做戰術配合演練,清微和清遠在打木人樁。整個訓練場熱氣騰騰,沒人偷懶。

  看見李建軍進來,鐵老收了刀,衛嘉寧也停下來,滿臉是汗。他走到李建軍面前,用袖子擦了把臉,叫了聲"李哥"。

  "練得怎麼樣?"

  "刀法還不行。"衛嘉寧說著,轉頭看了鐵老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鐵老說我下盤比以前穩了,但刀路太死,容易被高手看出來。"

  "不要急。練刀這條路沒有捷徑。"李建軍拍了拍他的後頸,把他推開,自己從武器架上取了把木刀,在手裡掂了掂,"來,陪我練兩刀。我看看你最近進步了多少。"

  衛嘉寧眼睛一亮,雙手握刀重新擺好姿勢。

  李建軍站在原地,右手握刀,自然垂在身側,姿勢松得像是隨時會睡著。

  鐵老在旁邊喊了一聲:"開始!"

  衛嘉寧沖了上去。他的刀法雖還不成熟,可那股衝勁極猛,第一刀劈下來帶著風聲。李建軍側身讓過,用刀背在他刀身上輕輕一磕——衛嘉寧的刀便偏了方向,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兩步。他剛站穩,第二刀橫著掃過來,李建軍用刀尖點在他刀柄上方兩寸處,借著寸勁一壓一挑,木刀從衛嘉寧手裡脫手飛出,打著旋落在沙坑裡。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衛嘉寧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呼吸急促,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出刀的時候,肩膀先動了。"李建軍把木刀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鐵老沒告訴你嗎?"

  "……告訴了。"

  "再練。"李建軍轉身往長凳走,頭也不回,"一個月之後,我希望你至少能逼我出第二刀。"

  衛嘉寧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沒有氣餒,反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更足了。他用力點了一下頭,跑過去把木刀撿回來,繼續對著木樁劈砍。

  李建軍剛在長凳上坐下,韓冬的電話就進來了。

  "李哥,林氏集團那邊有幾筆資金流向不太對。財務查出來了,一個副總經理私自挪用了公司備用金,去補他個人炒股虧掉的窟窿。數目不大,但那個副總經理是林老爺子當年親手提拔的人,跟林薇薇母親那邊還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韓冬頓了頓,"怎麼處理?"

  李建軍靠在長凳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錢追回來,人開除,走法律程序。不用給任何人留面子。"

  電話那頭的韓冬聽出了這平靜底下不容置疑的分量,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李建軍抬起頭,蔣夢瑤和馮雪瑩正從辦公樓走出來,往訓練場這邊走。蔣夢瑤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走到他面前,把屏幕一轉——

  屏幕上是一組裂縫監測數據的對比圖。紅色曲線代表清河鎮,綠色曲線代表石橋鎮。兩條曲線在某個時間點上,出現了完全重合的波峰。

  "李主任,"蔣夢瑤指著那個時間點,聲音發緊,"這個波峰出現在今天凌晨三點零六分。兩個鎮子的監測點在同一時間記錄到了相同的能量脈衝,幅度是之前任何一次的三倍。而且——"她頓了頓,"這個脈衝的波形,跟玄誠子道長放在採石場的那張感應符觸發時的波形,一模一樣。"

  李建軍盯著屏幕上那個波峰。

  凌晨三點零六分。

  又是這個時間。

  他第一次在石橋鎮洞室里,把手掌貼在右玉上的時候,裂縫擴大速度下降的時間點,也是凌晨三點零六分。

  他站了起來。

  "玄誠子道長在哪?"

  "在辦公樓里跟靜玄道長下棋。"馮雪瑩回答。

  "叫他們兩個到指揮中心。通知楊組長,清河鎮和石橋鎮的監測等級升到最高。鐵老,你帶人去武器庫領裝備,今晚開始所有人輪班值守。"

  李建軍邊說邊往辦公樓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

  十分鐘後,指揮中心。

  玄誠子和靜玄並排坐在會議桌前,趙鐵軍和高哥站在電子屏幕旁邊。蔣夢瑤把凌晨那段脈衝數據投到了大屏幕上。

  李建軍站在屏幕正前方,雙手叉腰,看著那兩道幾乎重合的波峰。

  "凌晨三點零六分,兩個鎮子同時收到能量脈衝。石橋鎮和清河鎮之間的直線距離有八十公里,脈衝不可能通過地面傳播達到這種同步。這不是裂縫本身產生的——"他轉過身,盯著玄誠子,"是裂縫下面的能量系統,在響應某個信號。"

  "今天凌晨兩點五十八分,"玄誠子用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頓,"我放在採石場井口的感應符,自己燒了。可我趕到現場的時候,什麼也沒發現,井裡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符不會自己燒。它感應到了東西,但那東西不在井口,在井底更深的地方。而且它移動得很快,我趕到的時候,已經走了。"

  "往哪個方向?"

  "往西。"玄誠子緩緩吐出三個字,"往石橋鎮山體方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石橋鎮山體。那面石壁所在的位置。右玉還嵌在那裡。

  凌晨三點零六分,那個從採石場井底出來的東西,在石壁附近,觸發了能量脈衝。

  李建軍有一種直覺——那隻繭,不是顧長明三十年前封住的全部。它可能只是一個標記,一個被放在地表附近的哨兵。真正的威脅,還在更深處。


  顧長明守了三十年的,不是那隻繭。

  是繭下面那條通道。

  "我今晚去一趟石橋鎮。"李建軍說。

  "我跟你去。"鐵老從門口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剛從武器庫領回來的制式軍刀,刀鞘上還繫著一條紅色的舊布條。

  "我也去。"衛嘉寧從門外擠進來,還沒來得及換下訓練服,額頭上還掛著汗。

  李建軍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玄誠子和靜玄身上。

  "隊伍分兩組。鐵老帶上石頭和兩個退役特種兵,跟我去石橋鎮山體西側。玄誠子道長留在江州坐鎮,靜玄道長帶剩下的人去清河鎮裂縫監測點。楊組長負責協調通訊和外圍警戒。"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刀切豆腐,"今晚十二點,出發。"

  "是。"

  所有人應了一聲。沒人猶豫,沒人問為什麼。

  晚上,他抽空回了趟家。

  林晚晴給他煮了一碗麵,面上蓋著兩個荷包蛋。他坐在餐桌邊吃麵的時候,念安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張畫紙。

  畫紙上畫著很多小人,前面有一個更大的小人站在山上。她用蠟筆把那個大人物塗成了紅色,說這是爸爸。

  李建軍把畫收好,放進口袋裡,把麵湯喝得一滴不剩。

  出門的時候,林晚晴在門廊下叫住他。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幫他把外套領子翻好,又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裡放了兩秒,然後鬆開。

  院門外那盞紅燈籠在夜風裡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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