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倆口拿著裴牧晴衣衫單薄,渾身是血以及孩子被吊在懸崖一身是傷臉色發紫的照片,回到房間,打開房門……
「妹妹!」陸逸澤陸珩見房門打開,第一時間上前。
「懿懿。」沐景州和閻宥年也起身走過來。
閻郁北牽著媳婦兒走到了爐子旁,便去倒水。
時星懿盯著陸逸澤,真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打量,把陸逸澤打量心都慌。
「妹妹……是……有人對爺爺和爸媽下手?」妹妹這皺眉頭的樣子,像是很生氣……
時星懿搖頭,繼續打量,沒說話。
「不是對爺爺和爸爸下手?那是對誰?舅家?」陸珩記得,妹妹說過的,血緣關係和親緣關係的人出事,她能感覺到。
妹妹和大哥,應該算是親緣關係?
時星懿繼續搖頭。
「不是舅家?那……」兄弟二人都想不出還能是誰了。
「大哥,大概三年半前,你處過對象?」時星懿也不糾結了,直接問吧。
「三年半前?沒有,一直沒處過對象。」聽著妹妹這麼一問,陸逸澤更是一頭霧水了。
「去過中山醫學院嗎?有認識過那裡的姑娘嗎?或者說,那個時間,在羊城,你跟什麼姑娘有過接觸?」
陸逸澤知道妹妹不會平白無故問這些問題,因此,他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遍,最終還是搖頭:
「沒有,那個時間,我有休過一次假,回羊城呆了十天,那十天……爸媽確實有給我介紹過一個姑娘,但約見面的時候,那個姑娘沒來。」
「之後我就回單位了。那次休假,我確定沒有跟什麼姑娘相處過。」
時星懿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陸大哥的樣子也不像是失憶,怎麼會一點有關裴牧晴的印象都沒有?
「陸大哥,你認真看一下,她,你有印象嗎?」時星懿拿出裴牧晴的畫像,遞給他。
陸逸澤接過,入眼的瞬間,腦袋和心臟同時刺痛,沒一會兒額頭上大汗淋漓,呼吸都急促。
陸珩站在他身後擔憂地看著。
時星懿伸過手,把著脈:
「阿郁,水。」
閻郁北會神,倒了杯靈泉水讓陸珩餵給陸逸澤。
靈泉水喝下去,陸逸澤腦海中、心臟處的刺痛感減輕,他緩過氣來,再次看著畫像:
「妹妹,記憶里確實沒有見過她,但,我感覺,我見過她,認識她,我覺得她很重要,很重要!」可他現在越想要想起這個姑娘是誰,腦袋就越疼,心臟就越抽。
看著畫像中渾身是血的女子,他心痛得眼眶腥紅。
「那次休假,家裡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大哥在那次休假期間也並沒有受傷。」陸珩見他哥難受的樣子,也知道這個事情肯定不簡單。
失憶?
沒聽說他哥在那個時候受過傷,怎麼失憶?
「二哥受傷昏迷、大哥墜機、爺爺又突然病危……這種種都說明,背後一直有人想要對付陸家。」
「有沒有可能,這種對付,並不是近來才開始的,而是,早早就開始了?」時星懿把脈的動作還在持續,剛來那天她也把過脈,但因為那天陸逸澤的情緒並沒有受到刺激,因此脈象是平穩正常的。
現在,她大概知道,為什麼陸大哥的腦子裡沒有一點關於裴牧晴的記憶了。
「這些年,陸家旁支那群人,一直狼子野心,妄想通過爺爺的關係,做些見不得光的事兒,都被爺爺嚴辭拒絕。他們心有不甘,一直都是小動作不斷。」
「妹妹是覺得,這個事情,也是他們從中做了什麼手腳?」只是,怎麼做到的?只讓他忘了一部分事情?
【寶,是閻正禮的大女兒閻明芳做的,她看上了陸逸澤陸家的家世以及他飛行員的身份,找了陸家旁支的人,想給她和陸逸澤牽線,但陸逸澤的父母直接拒絕了。】當時閻明芳都已經離了一次婚了,陸家父母哪能願意!
【後來,陸家爸媽通過好友,介紹了裴牧晴,她和陸逸澤可以說是一見鍾情,再見定終身的。】
【閻明芳知道後,氣不過,想找人對付裴牧晴,但裴牧晴平日裡都在學校上課,幾乎不外出,她沒有機會下手。最後,是她媽給她找了個會催眠術的人……】
【閻明芳最開始,是想催眠陸逸澤,讓他以為自己愛的是她,但失敗了。】
【最後,為了不被發現,只催眠封鎖了陸逸澤對裴牧晴的記憶。】
【陸逸澤是在被催眠之前和裴牧晴都被下了藥倆人滾了一夜,陸逸澤是打算第二天就帶裴牧晴回家跟父母商量結婚的事情。】
【結果,閻明芳找了裴牧晴的同學騙她學校老師有急事找,把裴牧晴騙回了學校,回家途中,又找人騙陸逸澤裴牧晴在學校出事了,陸逸澤心慌之下沒有防備,被閻明芳的人迷暈了,之後,就是催眠了。】
「又是閻正禮一家畜生!!!」果然,惡毒都是遺傳的!根就是壞的!
閻大強惡毒,閻正禮畜生,閻正禮生養的也一樣的畜生!
「陸大哥,你……被催眠了。」時星懿收回把脈的手,嘆息了一聲。
「你當年,不僅見了人家姑娘,還一見鍾情,定了終身……」說著,把孩子的畫像也遞到了陸逸澤面前:
「你兒子。」
閻宥年沐景州陸珩:!!!
陸逸澤猛地接過畫象,眼神痛苦地在手裡兩張畫像流連:一邊是渾身是血入眼就心痛的姑娘,一邊是一身傷奄奄一息的孩子,這一刻,他真的殺人的心都有了!
恨不得馬上去到他們母子身邊,殺了那些傷害他們的畜生,也恨不得給自己兩刀,他怎麼就被人算計催眠,怎麼就把人忘了!
「妹妹!他們在哪裡,他們現在在哪裡,怎麼會傷成這樣!孩子,孩子怎麼會!」怎麼會弔在懸崖上!
陸逸澤每問一句,腦子就又抽痛得他呼吸都不順暢。
時星懿拿過銀針,扎在各個穴位上。
「統崽,嫂嫂和孩子現在在哪裡?能看到嗎?」上次魔尊哥出事,統崽就看不到具體。
時星懿擔心現在也是如此。
【寶,他們在隔壁市的村里下鄉,地址等會兒……這次傷害他們的人,是閻明芳派去的。】這個女人是真惡毒啊!
當年找人催眠了陸逸澤,又找人威脅裴牧晴!
如今,還要繼續痛下殺手,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大哥先控制好情緒,你這樣,救不了他們。」閻正禮這個畜生,果真是造成他們之前生生世世都團滅的主凶。
「好,大哥聽你的。」陸逸澤深呼吸了好幾口,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統崽,嫂嫂和孩子現在怎麼樣?」
【寶,裴牧晴已經把孩子救下來了,正在給孩子處理身上的傷口,但,寶,孩子失溫了……】
「失溫!那裡有擋風的地方嗎!能馬上下山嗎?」時星懿手裡的銀針快速紮下,隨後一手拿過屋裡裝著靈泉水的熱水壺,這水是溫的。
【寶,有個小山洞可以擋風,沒辦法下山,那些畜生是先把孩子綁了吊在了懸崖邊上,引了裴牧晴上去,直接從裴牧晴身後把她推了下去的。】
【裴牧晴抱著孩子進山洞了,身上的厚衣服也脫下來把孩子暖著了。】
「保命藥嫂嫂可能不敢直接給孩子用……嫂嫂不認識我……」
「溫熱的靈泉水,棉被……這些先投送!」
手提著熱水壺沖回了房間……
「阿郁,書房的棉被抱來!」
閻郁北衝進書房一把抱了兩床棉被跑回房間,小倆口又進了空間,直接讓統崽把這些東西都投送過去。
「阿郁,我怕嫂嫂不敢把藥給孩子用。」雖然棉被捂著也有用,但眼下,給孩子把靈泉水喝上,保命藥吞上兩顆,才是讓孩子少受罪的最佳辦法。
「統崽,嫂嫂還記得陸大哥嗎?」閻郁北知道媳婦兒這會兒心急,一手拍著她後背安撫著,一邊問著統崽。
【記得的,她是被威脅了,不敢去找陸逸澤。】
「回家,媳婦兒,找陸大哥,要他這些年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再讓他寫個字條。」
「只是這催眠,能解嗎?」閻郁北覺得,眼下要讓裴牧晴對這些憑空出現的東西信任,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拉陸逸澤出來。
「能解。耗點心神而已。」剛才扎針是因為陸大哥的情緒太激動。
投送了靈泉水和棉被,小倆口又回到了家裡。
「陸大哥,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你這些年一直都帶在身上的?」陸逸澤的催眠指令還沒解,他還沒想起裴牧晴,自然也不會記得他和裴牧晴之間有過什麼約定。
好在,裴牧晴沒有被催眠,看到熟悉的東西,應該能信的吧?
「有,這個!」陸逸澤從脖子上摘下一個平安扣,遞到了時星懿手裡。
「哥,你的平安扣什麼時候換的?」陸珩看到他哥的平安扣,也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來一個。
這是他倆從小就戴在身上的,兄弟二人,一人一個,是同一塊玉石里切出來的。
所以,陸珩一眼就認出,他哥的平安扣不是從小戴的那個。
「這……」陸逸澤看到陸珩的平安扣,才反應過來,這個確實不是他從小就戴的。
但……
什麼時候換的?
【寶,讓他別糾結了,這平安扣是裴牧晴的!那天他把人睡了,醒來後,就把裴牧晴身上的平安扣和他自己的換了,美其名曰:交換定情信物。】
「應該是嫂嫂的,你都把人睡了,肯定是交換定情信物了,大哥趕緊的,給嫂嫂寫幾句話!」時星懿抓過筆和紙遞過去,催促著。
「對對對,應該是嫂嫂的!哥,你趕緊寫!」陸珩也覺得妹妹說得對。
不然,從小戴著的平安扣不可能給別人。
陸逸澤點頭,拿過筆紙,下筆時卻有股千言萬語不知道該如何訴說的感覺。
但又想到現在一定是時態緊急,不再猶豫:
媳婦兒,我是陸逸澤,別怕,我馬上來找你們。這是妹妹投送給你們的藥,放心用,我馬上就來。
想不想起來的,陸逸澤不管,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媳婦兒和孩子!
時星懿拿過平安扣和字條,又從客廳放著的糖果餅乾里直接提了一籃子,閻郁北急忙接過,小倆口又回了房間……
沐景州和幾個哥是看得著急卻又不敢多問。
陸逸澤更是,眼眶紅得就差沒直接哭了。
「哥……有妹妹在,嫂嫂和侄兒肯定沒事兒的!」
「別激動,等妹妹救完,咱馬上去找他們!」
「那些傷害他們的畜生,頭給他們擰了去!」陸珩其實還想說:哥,往好處想啊,你一下子,媳婦兒孩子都有了!
咳,他不敢……他怕被打。
陸逸澤點頭,目光一直盯在兩張畫像上。
另一頭,裴牧晴抱著孩子躲進了山洞,探了下孩子的脈息,一把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只剩單衣,再一把將孩子貼著身上抱著,又將外套給孩子裹上。
身邊放著她從懸崖底醒來時落在她身邊的兩個瓶子,一瓶看著像藥水,一瓶是藥。還有一個包裹,她還沒來得及拆開。
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孩子和這兩瓶藥身上。
她是學醫的,但醫術還沒精到聞一下就能判斷這藥有沒有毒。
想到自己在懸崖底快要死的時候,是臉上被砸了一臉水然後就醒來的……
裴牧晴不停地確認孩子的情況,猶豫著要不要冒險……
這憑空出現的東西,有些太過匪夷所思……
難不成,這深山裡,真住著大仙?
統崽把裴牧晴的擔憂說給了它寶聽……
時星懿:……
「統崽,你把這些東西給我嫂嫂投送過去的時候,順道留個言……」
嫂嫂,建國之後不許成精……
當熟悉的平安扣落在裴牧晴面前,她拿著平安扣愣然了一下,突然就大哭起來,哭得幾乎要斷氣的那種……
統崽看得心慌,趕緊告訴它寶:
「哭是正常的,這幾年,她一個女同志,未婚先孕,生下孩子,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只怕選擇下鄉,也是因為怕呆在原來的地方,讓別人知道她是未婚先孕的,活不成吧。
這個年代,未婚先孕被發現,分分鐘被拉去遊街,前途盡毀不說,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孤立排擠,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能下鄉,只怕已經是嫂嫂的家裡人傾盡全力得來的最好結果了。
但孤兒寡母的,下鄉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吧。
【寶……壞了,她好像誤會了……】
「誤會?誤會啥?還是覺得遇著大仙了?不相信是陸大哥?」
【她……她以為你陸大哥的魂從地府回來找她了……】
時星懿和閻郁北一對視:誰?誰的魂?
裴牧晴:「陸逸澤!你出來,你就這麼死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怎麼敢死的!」
「不是該我給你燒東西嗎,你咋還能從地府給我送東西,這陰間的東西,我和孩子能用嗎?」
嘴裡問著,手裡卻再沒半點猶豫,直接打開了溫熱的那瓶藥水,一口一口餵給自己的兒子。
男人死了她等會兒再哭,先救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