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統崽的描述……
時星懿默默望天: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她記得,統崽說過,當初魔尊哥順道救了墜機的陸大哥時,陸大哥也以為魔尊哥從地府來接他了……
閻郁北則是看著自家媳婦兒無奈的樣子,伸過手捏了捏她的臉:
「阿郁,現在嫂嫂和孩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要儘快把人接來,不然,後續還不知道閻明芳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閻郁北點頭,剛才已經聽統崽說了陸逸澤被催眠是誰做的了。
他也的確沒想到,繞了那麼大一個圈,那生生世世,陸家的滅門,都有閻正禮這個畜生的手筆。
催眠的人、現在去追殺裴牧晴母子的人,這些可不是閻明芳一個人能做到的。
就算是她出頭找的殺手,沒閻正禮的支持也是不可能的。
「我現在就配製解催眠的藥。」有統崽之前拿回來的仙界的靈草,配製起解藥,倒是省了不少心神。
在煉藥房搗騰了一小時,滿頭是汗的時星懿拿著配製成功的藥,閻郁北已經心疼地將人摟入懷裡,一手拿著手帕輕輕地給她擦拭著額上的汗。
「媳婦兒,辛苦你了。」明知道小媳婦兒並不覺得做的這一切是一件辛苦的事兒,但閻郁北看著,就是心疼。
「有阿郁在,才不辛苦。走,我們現在就回家,去救嫂嫂和侄兒!」
「統崽,把地址給我!」人還是接回身邊來才算安全!畢竟這孤兒寡母的,他們不可能一直呆在山洞裡,只要一下山,就會再次被追殺。
拿著統崽給的地址,小倆口回到了家裡。
「哥,咱們走,去接嫂嫂和侄兒。」
「路上,給你解開催眠。」如果她配製的解藥實在解不了,就讓統崽去找反派統,反派統它宿主肯定懂!
別問她為什麼這麼肯定,問就是直覺!
路程不算太遠,但從這裡開車過去,也得三四個小時。
沐景州不放心,也要跟上。
於是,閻郁北和沐景州去師部找的沈師長林政委,只說剛捎來了陸逸澤三年多前談的對象的消息,得知當初因為誤會姑娘懷著孕離開了,現在在隔壁市的一個村下鄉,他們要去接陸逸澤的媳婦兒和孩子,沈師長二話不說就批准了。
倆人直接開著兩個車回來的。
一會兒救了人,一個車坐不下。
可憐的小舅舅……他自己開一個車,陸珩開的另一個車,閻郁北要陪著媳婦兒……
閻宥年不放心妹妹……
「大哥,這是解催眠的藥,吃下之後,你的身體會有一個比較痛苦的過程,你忍忍。」時星懿遞過藥,交代著藥吃下後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嗯!」陸逸澤接過直接拍進嘴裡就吞。
再痛苦也敵不過記憶里沒有他媳婦兒的痛苦!
他看著畫像里媳婦兒孩子被傷的樣子,心臟真的比刀捅都痛!
藥吞下,很快,陸逸澤就感覺全身有股抽痛的感覺,先是腦袋,再是心臟,最後是四肢……
冷汗更是直冒,整個人臉色蒼白,拳頭死死地攥緊……
時星懿看差不多了,緩緩道:
「陸大哥,即刻清醒!」
話音一落,陸逸澤猛地睜開眼,神色清明,隨後眼眶又通紅。
雙手捂著整張臉……
肩膀一聳一聳的……
閻郁北摟著媳婦兒,讓她靠在他懷裡,開車的陸珩和副駕坐著的閻宥年都是一陣唏噓:
誰能想到,媳婦兒孩子是以這種方式出現的……
良久,陸逸澤抹了把臉,抬頭:
「妹妹,閻明芳當年是不是也對我媳婦兒下手了?我媳婦兒是不是被威脅了?不然,她不可能不來找我的。」那天她被同學叫回學校,一定是出事了!
他怎麼就不知道陪著的!
怎麼就一點防備都沒有!會讓閻明芳這種畜生鑽了空子,將他催眠!
陸逸澤現在可以說是自責悔恨心疼,幾種情緒接踵而來,他整個人都陷在悲痛和著急中。
「嗯,她拿你和你父母的命,威脅嫂嫂,她要是再敢來找你,就找人殺掉你和你父母。」
「至於具體,接到嫂嫂和孩子,你們當面說吧。」
時星懿現在想的,是怎麼把閻正禮閻明芳這些畜生送去槍斃!
人怎麼能惡毒成這樣的!
「統崽,閻明芳現在在哪裡?」一下子沒辦法動閻正禮,還動不了閻明芳?
【寶,說了你都不信,她從滬市跑來找閻明月了!】可惜,閻明月還在保衛科關著。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偏要闖!」
「等我接了嫂嫂和侄兒回來,再讓陸大哥和嫂嫂親自擰斷她的頭!這仇,得讓他倆親手報!」咳,頭是不能擰斷的,但手腳可以打斷!
來得好,這下她不必浪費瞬移符了。
【寶……她衝著你陸大哥來的,崔芸把她接進家屬院了。】閻正國現在還沒懷疑到閻正禮身上,這侄女來了,他自然不可能不讓她進。
「好,好得很,關門打狗!」
閻郁北揉著她皺巴巴的眉心,媳婦兒肯定是被閻明芳噁心到了。
「我就知道,我媳婦兒一定是被威脅了,不然她不可能不來找我的。
下鄉一定是因為懷孕了,她想保住這個孩子。」
如果繼續留在學校或者家裡,她肚子大起來,未婚先孕被發現,不僅學籍會被開除,她的父母親人受牽連,甚至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不住。
怪他,時間太匆忙,還沒來得及跟她細說他的家人,沒能來得及告訴她,陸家,不怕閻明芳的那些威脅!
媳婦兒一定很愛他,才會寧願休學下鄉都要保住和他的孩子。
可他卻忘了她!
將人吃干抹淨後,轉身就將她忘了!即使事出有因,這一刻,陸逸澤也無法原諒自己。
幾人交替著開車一路不歇,三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裴牧晴下鄉的地方。
沒有去村里找什麼村長大隊長的,他們將車子停好之後,便直接往後山去。
當他們來到一座陡峭的山峰下時,時星懿和閻郁北才明白,為什麼說裴牧晴暫時無法帶著孩子下山。
上山的路陡峭,而這座山另一邊,就是懸崖!
受了傷的裴牧晴想要帶著三歲不到的孩子從上面下來,稍有不慎,直接摔落,不死也殘。
陸逸澤已經不用他妹妹多說,那往上爬的速度,是絲毫不顧自己身上還沒好全的傷。
其實傷已經無大礙,這不是擔心一下子就好徹底了,萬一被發現了,不好解釋,因此他和閻宥年身上的槍傷,傷口都是沒好全的。
畢竟,時星懿沒敢直接拿靈泉水給他們泡傷口。
只靠藥,還達不到幾天就能讓傷口癒合結痂好徹底。
現在的陸逸澤一心只想著媳婦兒孩子,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陸珩跟在他身後,以防他哥爬得太急,一個腳打滑滾下來了。
時星懿在中間,閻郁北在她身後護著,生怕他媳婦兒摔了。
閻宥年倒不急,他和沐景州在最後,一邊往上爬,一邊觀察著四周。
山洞裡,裴牧晴已經把投送來的包裹打開,拿過紗布把自己身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大衣也穿上。
孩子身上的傷口她也都處理過了,現在孩子她拿棉被直接包裹著放在身邊,孩子的體溫在喝下那瓶溫熱的藥水後沒一會兒就恢復了。
包裹里有火柴,她從山洞外撿了些樹枝堆在一起,燒著取暖。
洞口正好迎著風口,山洞裡還是冷得陰森刺骨的。
她和孩子呆的位置,已經儘可能地靠著牆壁,但也擋不住這削人的冰冷。
孩子睡著了,受了太大的驚嚇,又一身傷,孩子夢裡也不安穩,隔一會兒就抽搐,哭喊著媽媽。
裴牧晴一邊哄著一邊落淚。
這兩年看似的「安靜」,實則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弔膽,她知道那個人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她。
果然!
平靜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惡毒的心思!
手心裡緊緊握著那枚平安扣,眼淚掉得更凶了。
「沒想到,已經離得這麼遠還是沒能讓那些畜生留你一命……」
「陸逸澤,你飛機開那麼好,怎麼就不知道飛遠點兒,不讓那些畜生傷到你!」
「你怎麼就沒把自己保護好的!」若不是懷裡還有個孩子,裴牧晴都不敢想像,在看到平安扣的那一刻,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不,如果沒有孩子,三年半前,她就不是這般「落慌而逃」了!
所以,今天來的這些畜生,是因為已經把陸逸澤害沒了,所以要對她和孩子也斬草除根麼?
這是要滅她男人滿門!
洞外,陸逸澤一到山頂,就奔著山洞跑去。
眼前,一個瘦弱的女子坐在火堆前,雙手抱膝頭埋在膝蓋上,哭得隱忍又悲傷。
裴牧晴聽到動靜,瞬間手拿匕首彈跳起身,一臉防備地看向洞口,她以為是那些畜生去而復返。
然而入眼,卻是心心念念幾年,只在夢裡出現的人……
「陸逸澤,真是你啊,你還真親自上來了?」
「來接我和孩子的?」
紙條她其實看到了,她的理解是:救她和孩子的東西都是陸逸澤從地府送上來的,他真的死了,很快就來接她娘倆了。
就是說,她和孩子也活不久了。
「不對啊,你從陰間送來的藥,我看挺管用的啊,我跟孩子這會兒是活的……活的你也能帶著我們走嗎?」
「地府現在,沒斷氣的也能提前下去了?地府家屬隨軍也能優先安排?」
有可能!
他送來的這些藥和被子還有吃的就挺陽間的,沒準現在陰陽兩界沒那麼講究了。
陸逸澤哪裡還忍得住,衝過去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死死地抱著。
「媳婦兒!」活著的,他的媳婦兒,活著的!
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滴在裴牧晴的臉上……
溫熱的……
眼淚是熱的,懷抱也是有溫度的……
「陸逸澤……」裴牧晴抬頭,眼神怔怔地看著他,嘴裡一直念叨著他的名字。
她甚至不敢眨眼,不敢動,生怕動了眨眼了,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見了。
生怕,這只是自己死前的幻覺……
「是我,媳婦兒,是我!」尤想起,那天晚上,他抱著她,不停地喊著媳婦兒……
然而,名分沒來得及給她,責任沒有擔起,他怎麼能這樣!
裴牧晴就那麼盯著他看,手顫抖著抬起,撫上他的臉,就連咬著唇的牙齒都輕顫著。
直到手心也傳來熱度……
「你是活的?」他是活著找來了,不是魂……
「活的,媳婦兒,我是活的。」陸逸澤想到剛才聽到的話,想到她誤以為他死了……
「你……想起我了?」活著想起她了?
那個人不是說,她如果敢去找他,一但刺激到他,他想起她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麼?
她當時找了學校的一位老教授問過有關催眠的事兒,教授也是這麼告訴她的。
「裴牧晴,我都想起來了,你是我媳婦兒!怪我,都怪我,那天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學校的!」
「在聽媽媽說那個畜生打我主意的時候,我不該以為媽媽拒絕了,這個事情就過去了,我不該那麼沒防備心的!」
「都是我的錯,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他甚至不敢想像,這幾年,她帶著孩子,在這種環境下是怎麼過來的。
「陸逸澤!你怎麼才來!」確定眼前的人是活著的並且想起自己了,裴牧晴的情緒也徹底崩潰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得時星懿幾人也都紅了眼眶。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你怎麼想起來的?身體怎麼樣?那個畜生呢?砍了她了嗎!」一邊抽泣著,裴牧晴只想知道,這仇報了嗎!
「妹妹感應到你和孩子有危險,才發現我被人催眠了。」
「已經吃了解藥,催眠已經解了,那個畜生,我不會放過她的!回去咱們就去砍了她!」
「妹妹?」
「催眠是能解的?」
「一開始,我以為遇著大仙了……」
「後來,有紙條說,建國後不許成精……」
「所以,那些憑空出現的東西,是妹妹送來的?妹妹是仙女嗎!」不許成精,沒說不許成仙啊!
【寶,先別管仙女了,想要她和孩子命的那幾個畜生,又爬上來了。】
「爬上來?統崽,這山路這麼陡峭,他們骨頭突然「嘎崩脆」一下,一不小心摔下去摔死摔殘了也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