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暫時不必。」裴爸擺了擺手。
「晴晴和孩子,跟你去隨軍,我們繼續留在這裡。」
「這……」陸逸澤倒是沒想到二老不想回城。
「當年,我們選擇下鄉,想護著晴晴和孩子是主要原因,想避開禍端也是真的。」
「那種形勢,我和你媽的工作太光鮮了,早已經被人盯上。」
「主動申請下鄉,總比被人陷害舉報抄家下放的好。」
「現在,還不是回去的好時機。」
「再者,這裡,我們還放不下。」因為裴爸裴媽是師範大學的老師,他們下鄉到了這裡,村支書第一時間就請他們到學校當老師。
裴爸裴媽本就熱愛他們的教學事業,去學校教書自然是求之不得。
先是公社的初中,之後是縣城的高中,他們都幫忙著上課,不僅給學生上課,還給老師上課。
教育好的高中生,再輸送到各個小學當老師。
但,他們覺得還不夠。
農村跟城裡相比,教育還是太落後。
他們希望儘自己作為老師的一份力,為這裡的孩子,多做點什麼。
裴牧晴是知道自己父母的想法的,沉思了一會兒,她也尊重父母的意願。
只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
見她面露猶豫的神色,時星懿走到她身邊,說起了悄悄話:
「嫂嫂,你放心,今天那些畜生已經逃了,他們忙著去找閻明芳要賣命錢。」
「嫂嫂,閻明芳的大伯從羊城工作調動到我男人所在的師部了。就跟我家住一個家屬院。」
「閻明芳也來了,現在,就在家屬院!」
「回去,咱們先把她套麻袋打一頓再把她送進去槍斃,你看怎麼樣……」姑嫂說悄悄話的樣子,裴爸裴媽看得心都軟軟的。
他們教書育人多年,屋裡站著的這幾個,一眼他們就看出,都是頂頂好的孩子!
作為女婿的陸逸澤,他們更是越看越滿意。
女兒外孫交到他手裡,他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閻明芳大伯?那他豈不是你男人領導?他會不會向著閻明芳?會不會為難你男人?」裴牧晴一聽閻明芳就在家屬院,恨不得現在就去把人打死!
「是我男人領導,但是個正直的,跟閻明芳那一小家子畜生不是一路人。」閻正國要敢向著閻明芳……
向著?那他也得有命才行。
「妹妹,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我和孩子跟你們走!」
「爸,媽,那我走?」裴牧晴轉身看著自己父母。
「媽給你收拾東西。」裴媽是不舍的,但這點不舍,對比起自己女兒外孫的幸福,不值一提。
她還有她老伴,他們還有他們的工作。
只是暫時分離,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
裴媽去幫忙收拾東西了,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東西要收拾,就是一些衣服。
這個時候,孩子也醒來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看著沐景州那張不認識的臉,孩子嘴一扁,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媽媽……媽媽……」哭喊聲跟要扯破喉嚨似的,掙扎著要找媽媽。
還好沐景州抱得穩,不然,孩子這一掙扎,得摔地上。
「誒,屹屹,媽媽在呢。」裴牧晴一聽到哭聲,急忙從房間裡出來。
一走近沐景州身邊,孩子就直接往她身上撲。
陸逸澤在旁邊看著干著急,幾次伸手想接過孩子,但孩子現在正忙著在媽媽懷裡哭,沒功夫看他。
「媽媽……」終於,小傢伙不哭了,抬起頭,打量起站在媽媽身邊的這個……看著跟他長得挺像的人……
「媽媽……誰?他,誰?」嗯,一屋子的男同志,陸屹安小朋友誰都不看,誰都不問,就獨獨問著身邊這個看著他紅了眼睛的人是誰。
孩子的這一聲「他是誰」陸逸澤聽得只想給自己兩個耳光。
「屹屹,這是爸爸。」裴牧晴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
「爸爸?媽媽,你把爸爸的墳挖了嗎?你把爸爸挖回來了嗎?」
奶聲奶氣的聲音還帶著點哭腔,聽著孩子的話,陸逸澤內心的自責與心疼,這一刻是塞都塞不下了。
「對,爸爸回來了。」裴牧晴沒有去解釋爸爸是不是她挖回來的,她只告訴孩子,他的爸爸回來了。
「會!爸爸很會打架!」
「爸爸!」小傢伙這一聲爸爸喊得響亮,裴牧晴都驚了一下。
隨後,小傢伙伸起手,等著他爸抱他。
「誒!兒子!」陸逸澤眼淚都止不住了,一把接過孩子,連同媳婦兒一塊擁在懷裡。
「爸爸,去外面……」
「好。」雖然不知道孩子為什麼要去外面,但陸逸澤現在是兒子指哪兒他打哪兒。
就連裴牧晴都好奇自己兒子想幹嘛。
院子外大門前,還圍著不少人沒有散去。
一看陸逸澤抱著小傢伙出來,又都圍到了門口:
「鐵蛋!狗剩!」
「這是我爸爸!」
「我有爸爸!我不是野孩子!」
人群中,站著兩個五六歲大的孩子,聽到小傢伙叫他們,又看到抱著他的陸逸澤是個軍人叔叔,鐵蛋狗剩嚇得不停地搖頭擺手:
「陸屹安,我們錯了,對不起,我們不敢了,我爹我娘和我爺爺已經打過我們了。」仨人追著他們打,屁股現在都還是痛的。
他們來這裡就是來打陸屹安道歉的,就是一直沒敢進屋。
他們也是聽了村西頭的李寡婦說的,她說陸屹安沒有爹,是個野種……
李寡婦今天也被村長爺爺罰去挑糞打掃豬圈了。
「哼,原諒你們了。」小傢伙還吸著鼻子,一臉得意地仰起頭:他有爸爸!他爸爸回來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裴牧晴和裴媽紅著眼回了房間,陸珩他們也是眼睛濕潤濕潤的。
時星懿把臉埋在她男人懷裡,悄悄把眼淚擦掉。
村支書來的時候,裴爸只簡單地說,女婿這幾年在執行任務,現在任務完成了,就來接他娘倆了。
村支書對裴爸一家是十分敬重的,大隊的孩子們這幾年得到的教育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得知裴牧晴要帶著孩子去隨軍,裴爸裴媽卻沒有回城的打算,還願意繼續留在這裡教書,村支書激動得連聲說好,麻利地給裴牧晴和孩子開好了介紹信。
【寶……哈哈哈,閻正禮那畜生……他到了京市,確認他搜刮的金銀財寶全沒了,當場氣血攻心暈了過去,正送醫院搶救呢。】
「沒氣死吧?」 這畜生,可不能讓他死得太輕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