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伸手拍了下三埋汰的腦袋。
「你小子就壞吧!」
農忙時節,大人孩子齊上陣。
就是老人孩子也得到地里幹活。
大一點的孩子和老人捆麥子。
小一點的孩子則負責撿麥穗,驅趕麻雀。
聽了三埋汰的招呼,撿麥穗的孩子們放下了籃子。
就地撿起了土坷垃,呼呼喝喝奔著麻雀落地的方向跑了過去。
秦京茹只有四歲,跌跌撞撞的跟在最後,一個沒站穩坐到了田埂上。
田埂上的麥茬子挺硬,扎一下屁股挺疼,不過小丫頭哭都沒哭。
不是她多皮實,是她心裏面明白,哭死也沒人理她。
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來,揉了兩下屁股,拿著小木棍嗨呀嗨呀的又追了上去。
就這麼一個小插曲,打斷了剛才的話題。
眾人歇夠了,起身又開始了新的奮戰。
秦淮茹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不好再問,低著頭走在前面。
李翠花見狀忍俊不禁。
「還說不想問呢,看你這魂兒都要飛了。
行了,告訴你吧,何雨生是被他二叔叫到城裡了。
我聽你得祿叔說,好像是他二叔給找了個什麼工作,讓他過去看一看的。」
秦淮茹聽言愣在了原地。
她的腦海里幾個念頭在輪轉。
何雨生進城了?
在城裡找工作了?
他不會不要我了吧?
一旁的秦美茹也聽見了。
心裏面一時翻起了驚濤駭浪。
何雨生進城了?
在城裡找工作了?
早知道我就和他處對象了!
好可惜,明明我長得不比秦淮茹差。
…… ……
王興財拿著何雨生畫的畫跑去找李懷德。
敲門進屋便興沖沖的匯報。
「主任,咱們廠來了個不得了的人才啊。」
李懷德把手裡的文件放下,神情有些不滿。
「興財,不是我批評你,領導幹部還是要注意一點形象滴!」
王興財連忙解釋。
「我這也是分跟誰,在您面前我就忘了這事兒了。」
李懷德點點頭沒有深究。
「你剛才說廠里來了個人才,怎麼回事兒?說一說!」
王興財口若懸河,把何雨生給自己畫畫的事兒說了。
說完後把手裡的稿紙雙手遞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拿起稿紙看了看。
畫的還湊合,鼻子眼都是那個鼻子眼。
可是一點兒也不像,王興財哪有這麼好看。
不過看人家如此興高采烈,也不好打擊。
「畫的挺像,還真是個人才!想不到何大清還有這麼個有出息的侄兒。」
「可不是嘛!主任,您還是慧眼識珠。
這小子不但會畫畫,而且人樣子也好,說話也有分寸。
主任,他想進宣傳科,您看……?」
「咱們宣傳科正在擴建,確實需要精兵強將。」
他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畫。
「可以,我同意了!」
「那您要不要見見這小伙子?」
「那倒不用了,其實招他進來看的是何大清的面子。
你是知道的,何大清建國前在婁家當了十年的廚師。
軋鋼廠收歸公私合營之後,婁半城雖然不再擔任廠長,但依然持有暗股。
何況這軋鋼廠人家經營這麼多年,隱藏的勢力大著呢。
所以他之前用過的老人,咱們能交好儘量交好,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懂了嗎?
這個何雨生我就不見了,見了反而降了這份人情的價值。
你跟他說讓他好好干,以後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王興財領命,把桌上的畫又拿走了。
回到辦公室時,又變回了之前的一本正經。
「李主任同意了,以後你就是宣傳科的一名幹事了。
不過現在屬於學徒工,等以後有了功勞,通過考核就可以成為正式工了。」
何大清、何雨生聽言大喜,對著王興財千恩萬謝。
「不用謝我,」王興財擺手,「要謝你們就好好謝謝李主任。
要不是李主任發話,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呢?」
叔侄倆連忙又充分表達了對李主任的感激之情。
王興財不再磨嘰。
從辦公桌里拿出一本空白工作證,刷刷點點填好了信息,蓋好了章遞給何雨生。
「這是你的工作證,拿著去到隔壁辦公室找小張登記一下。
這兩天你先處理一下個人事務,兩天之後過來上班。
對了,別忘了回你們村開個證明,交到我這裡來。
雖然李主任交代的特事特辦,可這程序可不能少。」
「是介紹信嗎?我這有!」
何雨生又把介紹信拿了出來。
王興財看了看。
「不是這種,你這是出門用的,用完之後還得交回去。
要的是你的身份證明,你回村里找村長一說就明白了。」
何雨生答應一聲,跟著何大清千恩萬謝而去。
…… ……
何雨生要回秦家村開證明,何大清則要去食堂工作,爺倆在廠辦門口分道揚鑣。
何雨生都走了老遠了,又被何大清喊住,他連忙幾個大步又走了回來。
「二叔,您叫我還有事兒?」
何大清在衣兜里摳搜半天,摸出一張鈔票來。
「這是一萬塊錢,你回來的時候路過供銷社,別忘了買兩瓶酒。」
何雨生疑惑問道:「幹啥?」
「人家李主任幫你介紹工作,可不得表示一下麼?
咱爺們雖然窮,兩瓶酒總是要送的,要不然讓人看著咱不懂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