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伸手接過那一萬塊錢。
上一世受萬千四合院小說影響,他對何大清的刻板印象並不好。
拋兒棄女,就是個自私到極致的人。
實際上如果細想想,人家給兒子安排了工作,給閨女留了房產,每月還寄錢。
所差的就是沒隔三差五的回來看看。
但那年頭出趟門多不容易,大多人捨不得那個路費。
這麼一想,何大清還真不能說是差。
經過了幾天的接觸,何雨生對他的印象早變了。
「二叔,大恩不言謝。以後我賺錢了,一定好好孝順您。」
何大清勉強擠出一個笑,使勁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你能過好自己的日子,再幫我照顧照顧倆孩子,就算是感謝了!
行了,你快走吧,我也得去上班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你會騎自行車不?」
「會啊!」
看何大清面現疑惑,何雨生做了解釋。
「之前村里入駐了個解放軍代表,常騎著自行車來。
我借著騎了兩回,就會了。」
何大清沒有懷疑,關鍵這侄子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了,他有點麻了。
「那好辦了,廠里保衛科有自行車,我去給你借一輛,你來回也能快當點兒。」
四九城裡的路況不錯,平平整整的,掃得也乾淨。
何雨生騎著二八大槓一路疾行。
這輛自行車是何大清從保衛科借來的。
保衛科巡邏任務重,有時還需要追擊壞分子,因此廠里特地配備了幾輛自行車。
平常擱在哪裡也不用,一般廠里人外出就去借,大多也能借的到。
騎自行車可比走路強太多了,雖然出了四九城全是土路,但也節省了大半的時間。
何雨生不到倆小時就騎到了村人民政府,找到了村長秦得祿。
這時候還沒村委會,各級行政單位基本都叫人民政府。
老百姓見官,一般都喊「報告政府」。
秦得祿見到何雨生很高興。
「回來啦!你二叔給你找工作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
沒急著回答,何雨生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子。
從暖水瓶里倒了點兒水涮了涮。
然後倒了滿滿一缸子,試了試溫度不燙,一仰脖喝了個乾淨。
「哎呀,痛快!」
他不由得感慨一聲。
餓時一口飯,渴時一口水,還有比這更舒服的了麼。
要說這秦家村窮是真窮,但是這水是真甜真好喝,比京城裡的水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事情辦成了!」
他掏出自己的工作證,雙手遞給了秦得祿。
秦得祿接到手裡看了看,卻是一個紅本本。
打開之後見裡面填的是何雨生的個人信息。
其中身份一欄上寫著婁氏軋鋼廠宣傳員。
「宣傳員?」秦得祿驚了。
「你小子了不得了啊!
這一夜之間從農民階級進步到了工人階級不說,竟然還成了宣傳員。
不行,明天我得到墳地那邊看看。
看看你們老何家的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何雨生笑了。
倒了點水,把茶缸子涮了涮,放回了桌子上。
人家可能不在意,但他不能不講究。
「得祿叔不是我說你,平常說話多少注意著點。
也不怕被人打小報告,說您搞封建迷信?」
「他們也是敢,誰敢打老子的小報告,老子敢站在他家門口罵他個三天三夜。」
這時候國家剛剛解放,各種工作還沒開始。
人的膽子普遍比較大,說起話沒那麼多的顧忌。
何雨生心說再過二十年試試,真不信那時候你還有這麼大膽子。
「你能進城這是大喜事兒,這表示咱們秦家村又出息了一個。
要是不著急走,今晚上到家來,我讓你嬸兒給你烙餅吃。
咱爺倆喝點兒,慶賀慶賀!」
「還是下次吧!」
何雨生連忙道:「那邊就給我兩天假。
我過來到您這裡,就是想開張身份證明辦入職手續用。
今晚上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個還得趕回去呢。」
「就你那窮家破業的有啥?還好意思說收拾?」
不是秦得祿鄙夷,何雨生光棍一個,吃著百家飯長大,能有屁的東西。
「破家值萬貫麼!」何雨生笑著道,「別看我家裡窮,東西收拾收拾不比您家少!」
秦得祿撇嘴,「對著牛嘴打噴嚏,你就吹吧!」
沒多說廢話,農忙時節一堆的事兒要忙。
秦得祿抽出一張紙開了份身份證明,蓋上了村人民政府的章。
…… ……
秦淮茹一整天都興致不高。
進屋後洗了一把臉,結果臉盆掉在了地上。
做麵糊大失水準,一不小心整的糊鍋底了。
秦山喝這個苦了吧唧的麵糊,幸福感少了一大半。
「姐,你咋回事兒,咋感覺心不在焉的啊?」
秦仲明也覺得奇怪。
「淮茹,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臉色可不大好!」
秦淮茹怕老爹擔心,連忙說,「爹您別多想,我沒事兒!」
忽然秦山明白過來了,笑著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姐,你不會是怕雨生哥不要你了吧?」
秦仲明疑惑的看向了兒子。
夏收收麥子可不只收割這一個活。
綑紮、裝車、運輸、晾曬……
秦仲明不是割麥子的。
他會趕大車,被互助社分在了運輸組,因此對白天地里發生事兒並不知情。
見自己爹不知道,秦山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把聽到的事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