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人與人之間有著最純粹的善意。
對你好,就是真的對你好。
給你錢給你東西,是真的想給。
不需要你記得,也不求任何回報。
沒有虛偽的推辭,何雨生接受了饋贈。
不接受也不行,他根本不記得誰給誰沒給,更不記得誰給了多少。
跨上自行車,車把上掛著野雞、雞蛋……
車後架上是苞米麵,還有他的那個小包。
一路晃晃悠悠,在鄉親們的目光中離開了村子。
秦淮茹等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一根烏黑的辮子晃動,焦急的翹首相望。
看見何雨生,她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何雨生緊蹬兩下自行車,很快便到了她的近前。
「在等我?」
他停下自行車,一腳拄著地,一腳踏在腳踏板上。
「嗯!」
「等了好長時間了吧?」
「沒……剛來!」
「還說剛來,瞅你臉都凍白了!」
何雨生沒好氣的說道。
雖然是大夏天,但鄉下的早晨還是挺冷。
伸手想幫她捂下臉,被秦淮茹慌忙躲開。
「要死了你,讓人看見我還活不活了?」
從衣兜里掏出一疊錢,花花綠綠的遞給他。
「這是幹什麼?」
「這錢你拿著。我爸說五萬塊錢的彩禮就不要了。
你剛到城裡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先給你拿回去應應急。」
「這裡面好像不止五萬吧?」
「嗯,還有我攢的一萬二千塊錢,也拿給你用。」
秦淮茹垂著眼帘,紅著臉說道。
想不到淮茹竟然有小金庫,看著這大大小小的票子就知道,這錢攢的不容易。
何雨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猛踩了一下腳蹬,車子出溜出老遠。
他頭也不回的喊道:
「秦淮茹,回去數日子,過完年我就回來娶你!」
秦淮茹看著手裡的錢,跟在自行車後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她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過完年就來娶我?人家才不著急呢!」
「過完年……
今天是六月二十號,還要五個多月……不對,還要七個月才能過年呢,要等好久!」
「這個壞人!」
……
何雨生一路騎行。
這年頭的車笨重,蹬起來那叫一個費勁兒。
到人少的地方,他停下車子。
稍微清點了一下鄉親們給的錢和東西。
錢有九萬七千元,另外還有二十四個熟雞蛋,五個窩窩頭,一隻野雞,一隻野兔。
果然是眾人拾柴火焰高。
何雨生沒想到原主人緣兒這麼好,隨手一收竟然有這麼多東西。
他哪知道,原主吃著百家飯長大。
這回倒是不缺給李主任的禮物了,野雞兔子一送,絕對的深情厚意。
就問有幾個能掏出這樣的禮物的。
滿身是汗,終於騎回了四合院。
門樓高高挺立,院門緊緊關閉。
提溜著自行車踏上台階,用車前輪頂開了大門,跨過門檻兒,進了院子。
閻埠貴聞聲而動,迎了上來。
此時還沒選大爺管理大院,閻埠貴依舊是鹽不貴,還不是三大爺。
他一邊上手幫忙推車,一邊驚嘆道:「嚯,大野雞、野兔子,哎呦喲!嘖嘖嘖!」
何雨生眉毛一展道:「閻老師,要不說您是老師呢,會的感嘆詞可真多!」
「我是頭次見這麼多野物,雨生你可真有本事啊!」
「閻老師,這都不是我弄的,這是鄉親們送的。」
閻埠貴拎著車後架,何雨生拎著車把,越過門檻,把自行車抬進大門裡。
文化人沒幹過體力活,就這麼兩下子,閻老師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鄉、鄉親們送的啊……那你人緣挺好啊!」
何雨生看著閻埠貴緊緊盯著前車把,野雞野兔陷他眼睛裡都快拔不出來了。
忍不住一笑,「我這人自帶人緣,人見人愛,花見花喜歡。
您看咱們一面之識您就主動幫忙推車了。
照理說見面分一半,送您只野兔子啥的。
可這些東西我另有他用,缺一樣也不行,實在沒法送人。
您千萬可別見怪啊!」
閻埠貴聽了鬆開了手,訕笑著道:
「我沒想要你東西, 純純就是幫忙。
那個……這野雞毛挺好看啊,能送我兩根不?我給我家解成做個毽子。」
何雨生很無語,真服了,還真是雁過拔毛啊。
「閻老師,野雞好看全在這幾根毛上,您拔了去,我拿著辦事兒也不好看不是?
不過您放心,這事兒我記在心上了。
不就是幾根雞毛麼,下回我回鄉下一定幫您弄來。
讓您給您兒子做個漂漂亮亮的毽子。」
「那那那,那好吧!」
閻埠貴沒想到何雨生竟然一毛不拔,一時想不到應對之策,只好訕訕而退。
到了正院兒,剛支好車子,何雨水迎了出來。
何雨生意外道:「雨水,今天怎麼沒上學?」
何雨水一邊幫忙往下解野雞,一邊小聲回答。
「今天是周天兒,我們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