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去年的老黃曆嗎?也不能拿來看日子了!」
「我想看看還有多少天過年!」
劉桂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它幹啥?離過年還早著呢,眼下麥子才剛割完,少說還得等小半年。」
秦淮茹聞言撅起了嘴,不情不願地合上抽屜。
昏暗的光影映照,她臉上多少有些失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踮著腳尖回到炕上,用手輕撫了下腳掌,擦去了腳底的浮灰。
像只泄了氣的小貓,蜷縮進淺淺的被窩。
劉桂花正要追問,炕頭傳來秦山促狹的笑聲。
「媽,這還用問嗎?準是我姐夫說過年來接我姐過門,我姐這是等不及要當新娘子了!」
「你胡說!」
秦淮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抓起枕頭就往弟弟那邊砸。
「再胡說八道,明兒個早飯我給你拌一勺鹽,齁不死你!」
「哎喲喂,姐你這是要謀殺親弟啊!」
秦山嬉皮笑臉地躲開,又把枕頭扔了回來。
「都給我消停點!」
秦仲明一聲低喝,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秦仲明板著臉,聲音嚴肅。
「山子,少拿你姐開玩笑。
淮茹,你也別整天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這麼上趕著像什麼話?
讓人見了,還以為咱們老秦家的閨女嫁不出去呢!」
「爹,我沒有……」
秦淮茹聲如蚊蚋,拉起被子蓋住了半張臉。
她能清晰的感覺臉在發燒。
要是放上個茶壺,估計能把水燒開嘍。
「沒有最好。」
秦仲明重新躺下。
「睡吧,明兒個還要幹活呢。」
誰也不敢再說話了。
屋裡漸漸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秦淮茹卻睜著大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七個月啊,整整兩百多天,怎麼還有這麼長的時間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前又浮現出何雨生那張帶著壞笑的臉。
那個說要來娶她的人,是不是也在數著日子呢?
想到這裡,她把臉徹底埋進被窩,竊竊的笑了。
…… ……
這晚風絲絲吹,這夜色惹人醉。
何雨生正趴在床上數錢。
這床昨天還是何大清的,今天就歸他了。
何雨生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啊!
這才幾天功夫,城裡就有這麼大一間房了!」
人世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那邊為了爹跑了傷心,而他則為了白得一間房開心。
要說何大清還真是有點能耐,他這四間房,正房三間,東廂房一間,堪稱四合院裡的頂配 。
正房是戶主起居待客的地方,戶型最好,面積最大。
就說何雨生現在住的這間屋子,開間三點六米,進深五點兒二米,面積都快有十九個平方了。
這在四合院當中,那是妥妥的豪宅。
何雨生在床上打了個滾,心裡美滋滋地想:
「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炕頭是有了,就差老婆孩子了!」
「想把老婆風風光光去進門,是要花錢滴!」
他舉起手中的錢,仔細地琢磨起來。
這房子該整整了。
原本正房三間都是獨立的,各有門窗。
何大清為了居住方便,便把兩邊的門給封死了。
三間房的間壁打通。
中間那間前後隔開,做了客廳和廚房。
兩邊則是主臥和側臥,主臥何大清住,側臥傻柱住。
何雨生想把房子再改回去,就讓他獨立的三間,兩邊住人,中間當餐廳和廚房。
互不干涉,各自獨立,多好。
要不都是通透的,還沒有門。
以後正辦事兒呢傻柱再突然鑽進來,那不嫉妒死啊。
必須買床新被褥,何大清的被子都黏了,他可捨不得淮茹睡這破玩意。
再給淮茹做套衣裳,長的漂亮必須穿的漂亮。
還要帶著淮茹去吃頓大餐,結婚哪能不吃點好的呢?
最好再給老丈人家準備點彩禮,五塊錢太少了。
人家不要,自己不能不給。
農村人也好面子,這娶的可是娶十三姨啊,必須隆重!
「十二萬?這也忒少了點吧!」
蘸著唾沫數了半天,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十二萬出頭。
這點錢,想要風風光光地把秦淮茹娶進門,無疑是杯水車薪。
何雨生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此前他就打聽過,如今紅星軋鋼廠學徒工的工資,每月僅有十六萬。
這點錢,維持生活倒是能勉強應付,但要想做別的事兒,那可是想也別想了。
賺外快,必須辦法賺外快。
首先犯法的事兒不能做,這年頭可不比後世,做事兒還得講究個證據。
這年頭「帽子叔叔」抓人」,可啥都不需要。
這些「帽子叔叔」大多是退伍兵出身,沒接受過什麼專業的訓練,辦案手法十分粗糙。
懷疑你就可以抓你,抓住你就有辦法讓你承認,破案率極高。
還有一點,就是京城的大爺大媽們警惕性賊高,但凡看到點特殊情況,直接就給你上報。
真的是讓人無所遁形。
生財無計,何雨生越想越鬱悶。
一個翻身,忽然覺得身子下面硌得慌。
被子下面有東西。
何雨生不覺一喜,趕忙下地,掀開了被子。
鬧了半天不是錢,而是幾本連環畫,俗稱小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