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賈東旭和易中海一同出門上班。
易中海面色紅潤,步履生風,顯得精神十足。
「師父,今兒瞧您氣色真不錯!」
易中海哈哈一笑,聲音爽亮。
「還行,昨兒晚上喝了點兒酒!」
「螞蟻酒?我聽麗華提了,那東西聽著就邪乎,真管用嗎?」
「管用!怎麼不管用?」
當著徒弟,易中海毫不隱晦。
「你看何雨生,不就是喝了這個才有的孩子嘛!」
不知怎的,賈東旭心裡忽然掠過一絲隱憂。
要是師父這棵老樹真開了花,以後……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好嗎?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至於。
師父眼看奔四十了,師母也三十五六,這年紀就算身體再好,想懷上也難。
爺兒倆又閒聊幾句,賈東旭便把話頭轉開。
「師父,中午您有空沒?陪我去趟廢品站唄。」
「怎麼,相中啥好東西了?」
「有台縫紉機,想請您幫忙掌掌眼。要是能修,我就打算拾掇回家。」
「弄那玩意兒幹啥?不能吃不能喝的。」
「麗華跟了我一場,結婚時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給她買。這台縫紉機,就當是補上的彩禮。」
覺察到易中海的沉默,賈東旭連忙補了一句。
「買縫紉機的錢我已經湊差不多了,您放心,不找您借!」
「你這孩子!」易中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你結婚前前後後,我貼進去八十萬都不止,還在意你再借點兒?
別外道,中午我陪你去,錢不夠師父給你添。」
………………
何雨水放寒假了。
五十年代學生的寒假短,攏共二十三天。
一般從小年左右開始放,正月十六開學。
學校布置的作業講究「學習與勞動結合」,內容是「幫媽媽做二十三件小事」,再用一兩句話寫下感受。
等何雨生上班去了,何雨水就溜進秦淮茹屋裡。
「嫂子,我幫你掃地!」
「好呀,掃帚壓著點地,別揚得滿屋灰。」
「知道啦!我掃地可穩當了!」
其實地上乾淨得幾乎不見塵。
何雨水還是認認真真從裡到外掃了一遍。
「掃完啦,嫂子你看乾淨不?」
秦淮茹笑著誇她:「真乾淨,這地要是鏡子都能照見人啦!」
何雨水咧著嘴笑了,把掃帚和簸箕歸置到門後。
回屋拿起鉛筆,翻開作業本,工工整整寫道:
「今天幫媽媽掃地,媽媽誇我掃得像鏡子一樣亮。」
寫完合上本子,一扭身爬上了炕。
秦淮茹正低著頭,一針一線納著鞋底。
「嫂子,你怎麼天天納鞋底呀?」
「給你們做鞋呀。
你、柱子、你大哥,還有你小侄子,春夏秋冬每人至少兩雙鞋,你算算得多少雙?」
何雨水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
「要是再加嫂子自己,一年得十多雙呢!」
「可不嘛,這麼多鞋,不就得有空就趕工嘛。」
何雨水撓撓頭,嘿嘿笑起來。
「嫂子,等我長大,我也幫你納鞋底!」
「那好呀,你快點長大,好給嫂子搭把手。」
這時大辣椒端著針線笸籮來了,手裡也是納了一半的鞋底。
上炕坐定,倆人一邊做活,一邊閒聊。
何雨水望了望,轉頭對秦淮茹說:
「嫂子,我去找許小枝玩啦!」
「去吧,玩一會兒就回來。別跟人拌嘴,小心別刮破衣裳。」
「知道啦!」何雨水笑盈盈跑出門。
大辣椒望著她蹦跳的背影,笑道:
「這小丫頭真招人疼,性子有點像你小時候。」
「我可比不上,雨水學習好著呢,這回期末考了第一。」
「真是出息!哎,你聽說了沒?區工所要辦夜校,正招識字老師呢。你有沒有心思去試試?」
秦淮茹手中針線未停,只是含笑搖搖頭。
「我那個初中學歷完全就是矇事兒。
先是私塾先生當老師,後來換成了一個紅軍代表當老師。
課本就一本國文,一本算數。
算數是簡單的加減乘除,國文主要是教認字。
你就說我這點兒水平,能當得了老師嗎?」
「不過你要是當老師倒是行!」秦淮茹話頭一轉,「當個體育老師,天天教孩子們練拳!」
大辣椒就撇撇嘴。
「我那是苦功夫,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那幫小孩學不了!
再說要是真學了,天天打架,那可就熱鬧了。」
倆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活乾的不慢,時間溜得也快。
忽然大辣椒腦子一動,湊到秦淮茹身邊小聲問道:
「淮茹,你聽說過縫紉機嗎?」
「縫紉機?沒聽說過啊!是幹啥用的?」
「縫衣服用的,說底下有個板兒,一踩衣服就縫出來了,可快了呢!」
「是嗎?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