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呲著牙,嘿嘿一樂。
「一大爺,您這話說到這兒,我就不跟您抬槓了!
說句不孝的話,我爹在的時候,我跟妹妹過的啥日子?
飢一頓飽一頓不說,身上穿的破破爛爛,跟要飯的差不多。
您再瞅瞅我們兄妹現在……
吃的、用的、穿的,擱咱們院裡都是數一數二的!
別說我哥我嫂子沒算計我半點兒,就算是真算計了,我也心甘情願。
房子、工資,算個啥?就是要我這條命,我都不帶眨眼的。」
說著說著,傻柱動了情,眼眶竟有些發紅。
「我爹走那幾天,雨水還偷偷找我,想讓我帶她去保定尋爹。
可誰成想,我爹一走,我家這日子反倒一下子好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我們倆現在啊,徹底斷了找爹的心思了。
有我大哥就夠了,非要個活爹幹啥?」
易中海原本聽得頻頻點頭,可聽到最後一句,臉色微微變了。
心說這話啥意思?在這兒點我呢?
傻柱向來有啥說啥。
「一大爺,您對我好,我認,我也對您好。
可您要是敢質疑我親哥親嫂子……
那對不住,這就是我的底線。」
之後倆人沉默了起來。
回到家,譚金花擺好飯菜,易中海給自己倒了碗酒。
「老易,你這是咋了?怎麼悶悶不樂呢?」
「今兒回來和傻柱一塊兒,說了幾句話,心裡堵得慌!」
「說了啥了?
易中海也不隱瞞,喝著酒,把路上跟傻柱的對話講了。
就這窩窩頭,譚金花吃了口鹹菜。
「想想也是,何雨生是這有個當哥的樣。
秦淮茹也真有個當嫂子的樣。
有這樣的哥哥嫂子在,咱們對人家那點兒好就顯不出來了。」
易中海喝了一口酒。
「可說呢,非但傻柱,就連東旭現在都是如此。」
「你看他以前跑咱家多勤快,大事小情的都來問,有點兒好吃好喝的就送來。
你再看看現在,一天能朝幾次面兒?」
譚金花嘆息。
「賈家現在是大辣椒當家做主。
那是個剛強的主。
賈張氏在家照顧孩子,養兔子。
賈東旭廠子裡積極上進,技術越來越好。
大辣椒當臨時工,也掙著一份工資。
最主要的,人家婆媳倆在農村還能領一份口糧。
以前咱們家是這院裡日子最好的。
現在看,咱們家只能排在第三名了,已經被何家和賈家超過了。」
易中海喝了口酒,吃了口菜。
「翅膀硬了啊!
看來打鐵還需自身硬啊。
對了媳婦兒,去年那個算命的說咱們命中本無子。
但是因為多行好事,所以上天要賞賜咱們一個孩子。
本來應在去年,可是到頭也沒得著,你說到底差錯出在哪裡了呢?」
譚金花搖搖頭。
「聾老太搬到別的院子了,可咱們也沒疏於照顧。
你隔三差五的去看望,我做點兒好吃的也往那兒送。
雖然老太太的衣裳現在都歸秦淮茹幫著做,可洗洗涮涮的都是我幫忙啊!
院裡大事小情的,咱們也都是想法往好里周旋。
做了這麼多好事兒,難不成還不夠換個孩子嗎?
咱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這輩子要遭這麼多罪,受這麼多的屈。
好像做多少善事也還不清。」
不知想起了什麼,譚金花說著說著落下眼淚。
捧起易中海的酒碗,把剩下半碗酒咕嘟咕嘟吞了。
…………
晚上吃完飯後,哥倆一起上廁所。
蹲在茅坑,傻柱也把和易中海齟齬的事兒說了。
「一大爺這人可真是——
你說他不好吧,兩口子對我沒得說,啥都想著我。
你說他好吧,一言一行好像都帶著點兒目的,透著骨子算計。
我都和倆人明說了,倘若馬高凳短,肯定不能不管。
這麼說了都不相信,非得一個頭磕在地上才行。
我要是沒認這個爹,做點啥都叫人情。
我要是認了這個爹,以後但凡有點事就得找上來。
管了應當應分,不管別人就會說不孝!」
何雨生聽著他的話,暗暗發笑。
都說傻柱傻,這特麼哪裡傻了?
茶壺裡煮餃子,這不是也挺有數嗎!
後世四合院如此受歡迎,原因之一是其展現了人性的複雜。
易中海,愛玩道德綁架,公道里藏著私心。
劉海中,本事小官癮大,官威全用在了家人身上。
閻埠貴,明白處事,把算計當智慧,最後算丟了親情。
……
說到底,沒有完全的「好人」和「壞人」,只有一個個掙扎求存的「活人」。
每個人都在算計,但每個人也都在付出;
每個人都很自私,但又都被「人情」這張網給罩住了。
短期看是相互虧欠,長期看則是動態平衡。
這就是四合院,這就是所謂的人情社會。
PS:不得已封面還得換。
評論催更用愛發電,感謝,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