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看著玉簡，未露半分貪色。
「天島留下。」
孫常安胸口一松，剛要叩首。
木晚吟下一句落下。
「但木家的人，現在不會去。」
孫常安身形頓住。
木晚吟端坐案前，光明天靈根的氣息自她周身浮現，不刺人，卻讓人不敢抬頭。
「仙古之約未至，我族不涉外域紛爭。溫家好意，本殿領了。」
她語氣很穩。
「長生書院上院，會給溫公子留一個嫡傳席位。」
一句話。
收禮，不出兵，給名額。
木晚汐坐在旁邊，差點沒笑出聲。
這才是姐姐。
拿一座仙域天島加仙脈，換一個上學名額。
還讓人感恩戴德。
收了你的錢，給你一個名額。至於派兵駐紮幫你撐場面？免談，老祖們還沒睡醒。
孫常安沒有半點不滿，反倒把腰壓的更低。
隱世古族就該如此。
若木家一聽有天島便急吼吼派人去占，反倒顯得眼皮淺。
人家不缺島。
收下，是給溫氏面子。
給溫玉一個上院席位便是接了這份因果。
「殿下高義！溫氏銘記！」
孫常安行了仙域大禮。
退出時全程倒退，不敢把後背留給主座。
等人走遠，木晚汐終於笑出聲來。
「姐姐這手空手套白狼，玩的比我還順。」
什麼仙古之約未至。
什麼不涉外域紛爭。
說白了就是現在沒大量真仙班底去仙域撐場面，或者是沒有碾壓真仙的實力。
木晚吟將代表天島的玉簡拋入儲物空間。
「少貧嘴。」
她看向木晚汐，「這幾日讓韓莫多印些天驕賽宣傳冊。溫玉這尊活招牌得好好用。」
木晚汐來了興趣。
「怎麼用？」
「仙域溫氏嫡系親入長生書院上院。」
木晚吟喝口茶，「這句話，夠三十六天域那些老祖把棺材本掏出來。」
木晚汐點頭。
「再加一句，溫氏真仙親送仙域天島，只為求一個上院席位。」
系統兔子在識海里捧腹。
「這宣傳詞一出，天機閣榜碑前又得擠死人。」
木晚吟不反對。
「讓韓莫潤色，別寫的太實。」
「寫太實容易被溫家找麻煩？」
「不。」木晚吟把茶盞放下，「寫太實顯得我們格局小。」
木晚汐認真記下。
系統面板里，仙源脈可折算的資源數額正在瘋狂上跳。
這條礦脈不能直接轉成系統靈石池，但後續仙級卡池開啟後等同於穩定供血。
攬月仙域解鎖的後續投入也有了底。
窗外皓月高懸。
攬月城這座吞金巨獸，在木晚吟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外殼下，有條不紊的把各路豪強連皮帶骨吞進腹中。
一切還算順。
除了被木晚汐拿走的那個玩偶，今夜依舊是個好日子。
木晚吟想到這裡，視線落到分身腰側的乾坤袋上。
木晚汐立刻按住袋口。
「姐姐答應給我了。」
「嗯。」
「不能反悔。」
「嗯。」
「也不能趁我睡著偷走。」
木晚吟抬眼。
木晚汐補了一句：「那個麻辣兔頭也不行。」
識海里的兔子把頭埋進小本本里。
木晚吟懶得同她爭，起身往內殿走。
「明日複試，盯緊溫玉、君無涯、蕭凡，還有羅天。」
木晚汐跟在後頭慢悠悠道：「羅天還用盯？」
木晚吟停步。
「用。」
她想了想，補充道：「他總能在最不該出事的地方給我們一個驚喜。」
木晚汐深以為然。
殿外夜色正濃。
而攬月城另一端，韓莫剛收到木晚汐傳來的新方案，盯著遺蹟盲盒、名額底池、仙域溫氏活招牌幾個字，沉默良久。
皇甫嬌抱著新買的小鹿燈湊過來。
「怎麼了？」
韓莫合上玉簡。
「沒什麼。」
他抬頭望向主殿方向，語氣誠懇。
「只是突然發現，我以前賺錢還是太保守了。」
翌日。
天驕爭霸賽第二輪開賽前一個時辰，攬月城早已人滿為患。
主台的位置比起昨日，硬生生拔高了三丈。
這是木逢財連夜帶人加建的。
玉簡底端，用細若遊絲的筆跡補了一行小字：施工費已從天機閣補交的場地租賃費中扣除。
坐在觀禮席前排的白須長老，正撫摸著鬍鬚，渾然不曉得自家宗門的帳面上又平白無故被颳走一層油。
他甚至抬頭仰望那高聳入雲的主台，心生感慨，長生木家果真深謀遠慮，連居高臨下的視野都透著難以企及的界外格局。
辰時正。
木晚吟落座主台。
場內數萬名修士的視線，齊刷刷匯聚到那道白衣身影上。
經歷了昨日九尊仙域邪修落荒而逃、溫氏三真仙低頭見禮的大戲，整座攬月城對這女子的態度，已經越過了尋常的敬畏。
只要她坐在那裡，規矩就在那裡。
不過，今日主台上的站位有些古怪。
木晚汐沒貼著她坐。
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攬月閣主，今日退居左側偏後一個身位，手邊端正的放著一盞新沏的靈茶。
她坐姿端麗，斂去了一身鋒芒，昨日那種當眾揉頭髮、抱胳膊、戳耳尖的囂張行徑，蕩然無存。
今天的攬月閣主看上去格外規矩。
木晚吟反而警覺了。
阿汐安靜的時候，往往在憋什麼。
她沒往那個方向深想。一想就頭疼。儲物空間裡那個葉清雪款的Q版玩偶，昨晚她已經連上五層封印陣。
夠了。足夠了。
再看右側。
葉清雪按著青淵劍立在風口處，今日換了髮式，青絲高高束起，扎了個極其利落的高馬尾。
修長白皙的側頸完整的暴露在晨光下，平添幾分冷冽劍意。
這不是女劍仙平素喜歡的打扮。
木晚吟多端詳了兩眼。
敏銳如葉清雪，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可她並未轉頭，目光直直盯著下方賽場，大有將全場參賽者當成試劍石的架勢。
識海深處，系統兔子舉起一塊寫滿數據的小牌子。
【葉清雪今日情緒穩定度＋5。主僕羈絆同步率＋10%。原因：昨夜共處效應餘溫。】
木晚吟沒去管那個勞什子的共處效應。
大家心知肚明，昨夜那擁抱之事，誰都沒點破。有些事情戳破了反而尷尬，留白才是上位者的相處之道。
只不過，清雪這般刻意改變裝束，是想……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