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望著二人,木晚吟坐在高處,這兩位正是攬月仙域才甦醒不久的二位無暇仙王,從未在界海露過面,如今暫時借給攬月脈充當門面,再合適不過。
為了今日這場戲,她還特意給二人加載了所謂的古族支脈禮儀模板,現在看來,效果不錯,至少比剛才那種上來便開口嘲諷的演法自然多了。
「你們不在神境,來這做什麼?」木晚吟問。
木仙一打開摺扇,笑容依舊溫和。
「聽聞大小姐召開萬仙大會,主脈難得願意過問界海之事,我等自然要來看看。」
他說著恭敬,話中卻隱約帶著一根刺,主脈難得願意過問界海之事,仿佛這些年來,木家主脈只會高坐尊界,從未替攬月一脈分擔過半點壓力。
木仙二微微垂眸,柔聲補充道:
「大小姐身份尊貴,原本不必理會外界這些瑣事,只是攬月一脈常年鎮守邊境,死傷了不少人,如今功勞尚未算清,大小姐便將各域之人請來赴宴,幾位族老難免有些不解。」
她口中仍稱著大小姐,態度也挑不出毛病,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不滿。
平台上的賓客神情微變,韓莫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攬月一脈,他師尊所在的派系,攬月一脈與主脈之間的矛盾,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
這兩位無暇仙王看似恭敬,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逼迫神女殿下表態。
更可怕的是,他們提到了幾位族老,能被兩位無暇仙王稱作族老的,又該是什麼境界?
青姝仙王沒有抬頭,只將這些話一字不漏的記在心中,與先前那種赤裸裸的挑釁相比,這種禮數周全、句句含刺的交鋒,才更像延續了無數紀元的古族爭鬥。
表面上,誰都不會撕破臉,可一旦真正動手,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兩位仙王了。
木晚吟沒有立刻回答,垂眸看著杯中茶水,她像是在斟酌該如何安撫這支桀驁不馴的支脈,實際上,她正在識海中詢問系統。
「氣運值收集的怎麼樣?」
【宿主,效果極佳!】
【當前共有一千九百餘人認定木家內部存在嚴重權力鬥爭,青姝仙王正在重新評估主脈與攬月脈的關係,玄鶴仙王已經在考慮回去以後該如何寫報告了!】
「還不夠。」
只有內鬥,沒有顯聖,這一場戲,最多只能算鋪墊。
【宿主放心,第二幕馬上開始!】
系統話音剛落,木仙一忽然合上摺扇。
「當然,大小姐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等自然無權置喙。」
他轉身看向平台上的眾人,臉上依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只是木家內部之事,不該讓外人聽去。」
平台上的氣氛驟然一凝,這話是何意?
木仙二輕輕嘆了口氣。
「兄長說的是。」
「方才大小姐提及南枝老祖之事,諸位似乎聽的太多了。」
「為了木家各脈安穩,只能委屈諸位了。」
話音落下,星光平台四周的虛空同時凝固,兩位無暇仙王只是站在那裡,在場所有仙尊便同時失去了對大道的感應。
就連青姝仙王、玄鶴仙王以及西部那位羅漢仙王,體內的仙王道則都運轉滯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層層束縛。
青姝仙王臉色驟變,本能的想要祭出法器,她卻發現自己的神念根本無法離開識海,差距太大了,這兩人絕不是剛剛踏入無暇仙王境界的存在。
僅憑重疊的仙王道域,他們甚至不需要真正出手,便足以鎮壓整座平台,數以千計的仙道強者。
木仙一緩緩的抬起摺扇,語氣溫和的像是在與眾人閒談。
「諸位放心,不會很痛,也不會有活著的風險。」
「若有誰的神魂不夠堅韌,不慎傷及道果,攬月一脈自會送上一份賠禮。」
平台上的眾人聞言,部分沒素質的差點就想破口大罵,賠禮?人若死了,賠禮給誰?
可他們偏偏連反抗都做不到,這一刻,眾人才真正明白,榜單上位列第二的木家攬月脈,究竟意味著什麼。
僅僅走出兩位無暇仙王,便能將來自各大域的強者同時鎮壓,那麼攬月脈背後那些所謂的族老呢?更上面的主脈呢?
木仙二抬起一隻手,纖細白皙的手指間,一縷銀色道則緩緩凝聚。
青姝仙王體內的造化仙王丹微微震動,卻依舊無法衝破無暇仙王道域的封鎖,她看向高處的木晚吟,從始至終,木晚吟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木仙一與木仙二的道域刻意繞開了最高處,甚至連木家所屬之人的衣角都未曾觸及,他們敢壓各域仙王,卻不敢對木晚吟有半分不敬。
「夠了。」
木晚吟終於開口,就在銀色道則即將落下時,聲音不大,卻令重疊在平台上的兩重仙王道域同時停滯。
木仙二指尖的銀光沒有散去,她轉過身,依舊恭敬的問道:「大小姐是在命令我們?」
「是又如何?」
木晚吟起身,月白衣裙從高處垂落,周圍道則所化的蓮花一朵接一朵綻開,只是從最高處一步步的走下,可隨著她走近,籠罩整座平台的仙王道域竟自行向兩側退開。
被壓的無法動彈的各方強者重新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
無人敢出聲,目光都落在木晚吟身上,他們知道,自己能否活著離開,恐怕只在這位木家大小姐一念之間。
木仙一輕輕搖動摺扇。
「大小姐,這些人聽見了不該聽的東西,若放他們回去,幾位叔父那邊,我們不好交代。」
「你們不好交代的話,我來交代。」
木晚吟停在二人面前,清冷的眸光落在木仙一臉上。
「我回去會告訴母親大人,今日之事,是我的決定。」
聽見母親大人四字,木仙一臉上的笑意淡了少許。
木晚吟繼續道:
「至於幾位叔叔…我相信,為了區區兩個無暇仙王的性命,他們還不至於與我徹底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