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睜開雙眸時，葉清雪依舊握著她的手。
溫熱仙茶已經換過一盞，披在她腿上的薄毯也被整理得平整妥帖，葉清雪見她醒來，先將軟枕墊到她腰後。
「解決了？」
「七座仙域平安，前面多了點麻煩。」
「歸墟？」
木晚吟抬眸看她。
葉清雪替她捋好耳邊散發，神態從容。
「能讓晚吟動用星軌，又特意封鎖消息的東西，想來與太初源界有關。」
「清雪越來越懂我了。」
「我只想多讓晚吟順心一些。」
葉清雪將她從軟榻上扶起，又把月白外袍披到她肩頭。
木晚吟靠在她身上片刻，才將那塊由神念帶回的灰色晶石交給系統解析。
【解析進度百分之十！】
【檢測到歸墟潮汐殘留，當前晶石疑似太初源界外圍法則結晶！】
【解析進度預計需要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還等得起。
周天星辰混元大陣即將進入臨川航道，法則空洞雖已封住，卻仍橫在攬月仙域的必經之路上，以整座仙域的體量強行通過，很可能撕開剛剛補好的界傷。
木玄的傳訊也在此時抵達。
「大小姐，前方星軌出現斷層，大陣可以強行開路，不過周邊七座仙域會承受法則餘波。」
「停半刻。」
「是。」
龐大的攬月仙域逐步放慢速度，籠罩四方的星光也跟著向內聚攏。
臨川仙域外，謝含章已經領著另外六位域主等候。
七人身後各自懸著一盞主燈，燈內承載著七座仙域最純淨的信仰，見到攬月仙域自界海深處駛來，他們依舊很難保持平靜。
整座仙域被星河托起，山川城池清晰可見，二十餘股仙王氣息維繫著陣法運轉，前方則懸著那艘並不張揚的流雲梭。
流雲梭艙門開啟，木晚吟踏上攬月仙域邊緣。
白衣被星輝映得清透，墨發垂至腰際，九天攬月簪壓住幾縷長發，她身後站著葉清雪與木玄，再後方則是坐鎮大陣的木家仙王。
沒有人釋放威壓。
單憑那座正在橫渡界海的仙域，便足以讓七位域主明白雙方之間的差距。
七位域主可謂是恭敬至極，畢竟這在場木家之人隨便一個拉出來，都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甚至說，隨便一位打幹千個他們都沒有問題。
「見過神女殿下。」
「免禮。」
謝含章起身後，將七盞主燈送到木晚吟面前。
「七域已經依照殿下之令重建燈陣，只是前方界傷仍未完全合攏，還請殿下暫緩前行。」
木玄看了一眼七盞主燈。
「信仰燈火可以穩定界傷，卻承擔不了整座攬月仙域通行的力量。」
身穿深紫宮裝的棲霞域主上前半步，她年歲看著約有四十，至少表露的樣貌是這個年齡段，眉目沉靜，手中始終握著一卷測算星軌的陣圖。
「神女日安，若將七域地脈全部接入燈陣，再由我等獻出仙道本源，能否支撐攬月仙域通過？」
木晚吟看向她。
「會傷根基。」
「神女殿下為我等修補界傷，我等也該盡些力。」
「用不著。」
棲霞域主握著陣圖的手停住，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木晚吟看向漂浮在界海中的七盞燈。
「願意信我，便點燈。」
謝含章率先將臨川主燈點亮。
棲霞域主思索片刻，也把仙力送入燈芯，其餘五位域主相繼照做，七盞主燈由暗轉明，與下方七座仙域中的萬千燈火連為一體。
木晚吟將界海通行令放在燈陣中央。
她沒有抽取七域地脈，也未曾索取域主本源，只讓周天星辰混元大陣分出七條閒置星軌，與信仰燈火相互交疊。
燈陣逐漸向前鋪開。
一盞主燈連接百萬燈火，七域燈光又共同托起一條貫穿法則空洞的航路，木晚吟先前補下的法則之網得到了信仰支撐，原本薄弱的幾處缺口也開始自行癒合。
棲霞域主看清其中運轉方式，緊繃的神態放鬆下來。
「神女殿下借我們的燈火定位，又將維持航路的力量交給木家大陣，如此一來，七域無需損耗根基。」
神女果然心懷大愛！
謝含章望著那條燈火航路，雙眸失神。
若是可以，她也想追隨這位傳說中的神女殿下，今日見了本人，她才知道仙與仙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木晚吟聽得心情很好，會自行解釋的下屬最省事，既顯得配角有腦子，也免得她費心編更多理由。
「開路。」
木玄抬手轉動陣旗，周天星辰混元大陣重新運轉。
攬月仙域沿著萬燈鋪出的航路向前推進，龐大邊界經過臨川仙域上空時，七域生靈皆能看到星輝中的長生書院，也能感受到二十餘位仙王坐鎮陣眼的氣息。
無人高聲喧譁，越來越多的燈被主動點亮，信仰沿著航路湧向木晚吟，令她體內剛剛建立的信仰大道越發穩固。
【叮！七域共同建立巡界燈路，信仰轉換效率提升！】
【叮！宿主獲得七域氣運認同，可通過主燈投放神念化身！】
【叮！氣運值持續增加中！】
攬月仙域行至法則空洞中央時，封在其中的灰霧再度翻湧。
一扇殘缺石門從霧中顯出，門後傳來牽引之力，七域燈火隨之搖曳，信仰航路也被拉向石門。
葉清雪抬手握住霜月凝琴，仙王巨頭的劍意已經鎖定石門。
「晚吟，要毀掉嗎？」
「留。」
木晚吟向前走出半步，界海通行令懸在她身側，信仰大道與天道氣運同時落向石門。
石門仍在吸納燈火，門內灰霧也越來越濃。
她只看了片刻。
「停。」
界海法則隨聲落下，石門上的牽引之力頃刻消退。
七域燈火恢復穩定，萬燈航路重新貫通，攬月仙域也從石門旁平穩駛過。
木晚吟抬手取下石門邊緣的一塊碎片，上面只有兩個模糊字跡。
太初。
她將碎片收起，殘缺石門失去灰霧支撐，很快沉入法則空洞深處。
謝含章等人跟隨流雲梭來到航路盡頭，七盞主燈依舊懸在他們身後。
「殿下救下七域，又護住我等根基，臨川能為殿下做些什麼？」
「守好燈，也守好你們的人。」
謝含章鄭重俯身，「臨川謹記。」
「自今日起，七域可設巡界燈台，若再遇界海災劫，點亮主燈即可。」
七位域主齊齊領命。
木晚吟返回流雲梭，攬月仙域則繼續沿星軌駛向中域，七座仙域的燈火留在後方，直到彼此相隔數千萬里，依舊清晰可見。
葉清雪替她卸下外袍，又將她帶到軟榻前坐好。
「晚吟臉色有些倦，先休息？」
「歸墟都追上門了，我怎麼睡？」
「那便靠著我。」
木晚吟沒有拒絕，側身枕在葉清雪腿上，任由她替自己按揉額角。
系統對兩塊灰色碎片的解析，也在此刻完成。
【解析完成！】
【當前法則空洞屬于歸墟投影，太初源界碎片正在宿主的補天權柄牽引下甦醒！】
【歸墟已改變漂流軌跡，預計將在遷徙航道前方與攬月仙域相遇！】
木晚吟盯著最後一行提示，覺得天道這次給她安排的活有些太多。
她編出太初源界，只想化解太初仙庭的捧殺，眼下這個臨時設定長出了完整因果，還自己跑到她面前討債。
木玄很快出現在流雲梭外，向她遞來剛剛測算完成的星圖。
原本通往中域的航道盡頭，多出了一片覆蓋數十座特大型仙域範圍的灰色禁區。
「大小姐，歸墟已經橫在前方了。」
木晚吟心中瞭然，看來眼前這個灰色禁區，與仙笛之主脫不了干係了。
反正她現在手中可是有兩位仙王巨頭，她要的是美強強！神女除了仁慈之外，雷霆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無限的寬容悲憫只會滋生貪婪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