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靠近邊境的72個中型仙域,也就是數以萬計的小型仙域早已化作一片焦土。
天空被厚重的灰黑色魔氣籠罩,大地之上,原本的仙山靈脈盡數枯竭,只剩下乾裂的溝壑與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濁氣。
入目所及,來不及撤離的生靈神魂被污染,化作了沒有理智、只知殺戮的魔物,嘶吼著撲向曾經的同伴。
一座名為「望北城」的雄關之上,此刻正上演著最後的血戰。
城主謝遠山,一位半步仙尊,此刻正立於屍山血海之間,她身披銀甲,甲冑早已被鮮血與魔氣染得斑駁不堪,身後猩紅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束起的長髮已有幾縷散落下來,貼在染血的臉頰旁,卻遮不住她眉宇間的英氣與鋒芒。她手中的仙劍已經布滿豁口,握劍的手亦在不斷滲血,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在她身旁,能夠繼續作戰的將士已所剩無幾。
「城主,我們……撐不住了。」
一名仙君副將癱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城外,是無窮無盡的魔物大軍,而在大軍後方,幾道散發著滔天魔威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放棄抵抗吧,加入我們,成為偉大魔主的一部分,是你們的榮幸。」
為首的一位魔尊開口,他周身環繞著濃郁的舊日污穢之氣,實力竟已隱隱觸摸到了仙王門檻。
謝遠山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望北城有著仙王強者親自布下的陣法,她才能與這些魔尊抗衡。
可她很清楚,若是沒有援軍,今日便是望北城的末日。
她已經向中域腹地發出了無數道求援訊號,卻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些高高在上的頂級道統,又怎會在意他們這些邊陲小城的死活。
「將士們!」
謝遠山猛地舉起殘破的仙劍,銀甲染血,英姿如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
「隨我……死戰!」
「死戰!」
城牆上僅存的數百名修士齊聲怒吼,爆發出最後的血性,準備迎接生命的終結。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一道璀璨的銀色洪流撕裂了厚重的魔氣,如天劍般降臨。
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道銀色洪流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已兵臨城下。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金色戰甲、手持長劍的年輕男子。他面容俊朗,眼神中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桀驁,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殺。
正是姬長空。
在他身後,是萬人長生軍,他們身上的銀白戰甲散發著聖潔的光輝,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黎明。
「那……那是……」
謝遠山睜大了眼睛,向來堅毅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那支軍隊的氣息純粹、神聖,與周圍的污穢魔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奉神女法旨,蕩平污穢!」
姬長空的聲音響徹雲霄。他沒有半句廢話,手中長劍向前一指。
「殺!」
「殺!」
萬人長生軍齊聲怒吼,化作一道道銀色閃電,沖入了那無邊無際的魔物大軍之中。
接下來的一幕,讓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讓他們束手無策、幾乎無法被殺死的魔物,在長生軍的銀白戰槍之下,竟如同冰雪般消融。
長生軍身上的聖潔光輝,仿佛是這些污穢魔物的天然克星。槍鋒所過之處,魔氣盡散,那些被污染的神魂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嘶吼,化作點點光粒消散。
「怎麼可能?!」
魔軍後方,那幾位魔尊臉色大變。
「這些是什麼人?他們身上的力量,為何能克制吾等的污穢魔氣?」
為首的魔尊又驚又怒。
姬長空沒有理會他們。他一馬當先,手中長劍揮灑出漫天劍光,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純粹的淨化之力,將成片成片的魔物斬殺。
他從未感覺如此暢快過。
這種手握神力、蕩滌邪祟的感覺,比他過去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要來得有意義。
就在長生軍勢如破竹,即將殺至魔尊陣前時,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一朵潔白的蓮花,在厚重的魔雲之中緩緩綻放。
緊接著,一道身影在那蓮台之上悄然浮現。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神情疏離,眉眼間帶著一絲悲憫,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垂眸注視著這片苦難的大地。
正是木晚吟的神念化身。
當她出現的那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聖潔氣息,瞬間籠罩了整片戰場。
天空中,開始飄下星星點點的光雨。
那些光雨落在受傷的修士身上,他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光雨落在那些被魔氣污染的大地之上,乾裂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枯萎的靈脈開始復甦。
就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也在這聖潔的光雨中漸漸消散。
「神女……!」
望北城牆上,倖存的修士們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熱淚盈眶地跪倒在地,朝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虔誠叩拜。
他們當中隨便拉出去一個去凡俗修仙界,也是能被稱為仙人的存在,可此刻他們卻真心希望有真神降臨。
謝遠山將殘劍插入城牆,支撐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隨後單膝跪地,染血的銀甲在光雨中重新泛起清冷光輝。
她仰頭看著那張悲憫蒼生的臉,堅毅的眼眸中泛起淚光,心中除了感激,只剩崇敬。
這就是……界海中傳聞甚盛的長生木家神女殿下嗎?
她真的來了。
她真的來拯救他們這些被遺忘的人了。
【叮!望北城生靈產生虔誠信仰,信仰轉換通道建立成功。】
【叮!海量信仰之力湧入,氣運值+1000。】
【叮!……】
流雲梭內,木晚吟看著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效率不錯。
她端起葉清雪剛泡好的仙茶,輕輕抿了一口。
嗯,今天的茶,味道格外香甜。
戰場之上,姬長空也看到了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心中一凜,動作更加賣力了。
他知道,神女殿下在看著他。
他必須拿出最好的表現,才不負殿下的期望。
「大膽妖女,竟敢壞我魔主大事!」
那為首的魔道仙王見狀,終於坐不住了。他敢以一個無瑕仙王的身份大舉進攻中域,當然是有底牌的。
他怒吼一聲,龐大的魔軀沖天而起,周身污穢之氣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天空中的木晚吟狠狠抓了過去。
在舊日力量的加持之下,他勢必要將此人連同那蓮花台一起捏碎!
城牆上的眾人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蓮台之上的木晚吟,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對著那隻魔氣巨手輕輕一點。
「散。」
一個字,輕描淡寫。
剎那間,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魔氣巨手,在距離蓮台百丈之外轟然潰散,化作最精純的魔氣逸散在空中。
緊接著,那些逸散的魔氣竟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化作一道道黑色鎖鏈,將那衝到半空中的魔尊牢牢捆綁起來。
「什麼?!」
魔道仙王大驚失色。他瘋狂地掙扎,卻發現那些鎖鏈之上附著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法則之力,竟將他體內的污穢魔氣死死壓制住了。
「言出法隨……這是言出法隨!」
「她……她到底是誰?!」
木晚吟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很平靜,卻讓魔道仙王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她似乎是在看另一個人!
「污泥不知己臭,你,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