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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犯我長生者,雖遠必誅

2026-08-27 02:31:37 作者: 大天使伽百列

  流雲仙舟內,系統面板的提示文字在半空中跳動。

  木晚吟斜靠在紫檀軟榻上,指尖正把玩著葉清雪垂落在側的一縷青絲。聽到系統音,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葉清雪正在為她烹煮仙茶,察覺到這極細微的停頓,放下茶盞。

  「小姐,茶燙了?」

  她問得很輕,清泉般的眼眸里滿是關切,順勢跪坐在榻邊,伸手去探木晚吟的額頭。

  木晚吟任由她溫軟的手背貼著自己,神色間透著幾分慵懶的散漫。

  「茶正好,只是有幾隻不知死活的飛蟲,擾了我的興致。」

  「要清雪去替您清理了嗎。」

  葉清雪沒有問是誰,也沒有問在哪,極其自然地將手壓在劍柄上,周身原本收斂的劍意頃刻間猶如實質般溢散開來。只要是惹了晚吟不悅的存在,無論是誰,都得死。

  「走吧,一起去看看。」

  木晚吟站起身,月白色的披風順著肩頭滑落,葉清雪立刻上前替她重新系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木晚吟並沒有怪罪葉清雪多餘的動作,只是對著虛空丟下了一個字。

  「轉。」

  那條原本正準備返回太虛界的璀璨星河,直接在蒼穹之上調轉了方向。

  它像是一柄巨錘,硬生生砸碎了界壁,帶著那三十尊玄黑戰甲的仙王傀儡,徑直沒入界海深處的虛無。

  葬仙海,這片禁區常年被灰黑色的濁浪與死寂的迷霧籠罩,海水裡翻滾的全是上古大能隕落後殘留的怨念殘渣,連法則都在此地徹底斷層。

  此刻,一座方寸大小的孤島礁石上,楚月單膝跪地,將那杆殘破的戰矛死死倒插進岩石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生書院弟子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楚丫頭,別硬撐了,老夫燃盡最後一點真靈為你開闢生路,你切記要逃回長生書院。」識海中,柳老苦口婆心的勸解。

  楚月咬著後槽牙,口腔里全是鐵鏽味,她沒有後退半步。

  

  「前輩,我不走,神女教過我,長生木家的人,至死方休。」

  在她對面的半空中,懸浮著五道氣焰滔天的身影。

  為首的三名老者身穿太初仙庭的道袍,皆是瑕疵仙王的修為,另外幾人則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散發著半步仙王的陰寒氣息。

  太初仙庭那名灰髮長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楚月,你若識相,便將你體內那道太初叛逆的殘魂交出,本座看在長生木家的面子上,定然可以饒你一命。」

  楚月嗤笑一聲,強行撐起戰矛站直了身子。

  「你太初仙庭表面上對我師尊搖尾乞憐,背地裡卻在這等禁區圍殺我,真當我長生書院是好欺負的。」

  灰髮長老被戳穿心思,臉皮抖了抖,面露猙獰。

  「長生木家確實勢大,但他們此刻正忙著在歸墟前線,指不定兩頭堵,哪還能顧得上你們這些弟子。」

  旁邊的一名黑袍人發出令人牙酸的怪笑聲。

  「小丫頭,這裡是葬仙海,天機隔斷,大道不存。就算是你那位名動界海的神女師尊,也絕無可能算到你死在了這等陰溝里。」

  話音剛落,黑袍人那形同枯槁的手掌徑直探出,數道幽綠色的法則鎖鏈猶如毒蛇吐信,封死了楚月所有的退路。

  楚月深吸一口氣,開始瘋狂壓榨丹田內最後一絲仙力,打算帶著對方同歸於盡。

  就在那法則鎖鏈即將穿透她眉心的剎那。

  葬仙海那終年不息的狂躁海浪,毫無預兆地停滯了,像是有某種無法形容的無上偉力,蠻橫地壓制了這片禁區的一切規則。

  天穹之上那厚重得仿佛能滴出血的霧霾,被一股力量從中生生撕開。

  萬丈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一條由星辰構成的長河,不講任何道理地砸進了這片被遺棄的海域。

  三十尊身披玄黑戰甲的仙王傀儡,猶如九天降下的神明,分列星河兩側,那股足以讓界海倒流的仙王威壓,直接蓋在了半空中那五人的頭頂。

  灰髮長老臉上的猙獰還沒來得及收斂,整個人就像是被十萬座大山同時砸中,膝蓋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虛空之中。


  另外四人也沒好到哪裡去,皆是面若死灰,肝膽俱裂。

  「仙……仙王親衛。」

  灰髮長老牙齒打顫,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

  星河的盡頭,流雲仙舟平穩停駐。

  楚月望著那艘仙舟,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懈,眼底泛起淚光。

  「師尊。」

  她嗓音沙啞,仙舟甲板上,葉清雪負劍而立,清寒的眼眸里蓄滿了實質化的殺機。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踩著鋪滿星光的甲板,慢步走到船舷邊,木晚吟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首飾,只是隨意地站著,那張溫柔繾綣的面容上,連最基本的怒意都欠奉。

  她抬起手,一顆散發著濃郁造化之氣的仙丹穿透虛空,穩穩落入楚月口中,做完這一切,她才將那淡漠的視線,投向了跪在半空中的五個人。

  「誰允你們,碰我的人。」

  這輕飄飄的一句問話,如同天道降下的法旨,震得那五人七竅流血。

  灰髮長老強忍著神魂被碾碎的劇痛,拼命磕頭。

  「神女殿下開恩,這是一個誤會,晚輩只是……」

  木晚吟直接打斷了他。

  「聒噪。」

  她微微偏過頭,隨手從仙舟邊緣的盆栽上折下一根枯枝。

  那兩名黑袍半步仙王見勢不對,竟然直接燃燒壽元,化作兩道血光朝著葬仙海深處亡命逃竄。

  木晚吟連眼皮都沒抬,拿著那根枯枝,隔著萬里虛空,隨意地向下揮動。

  【叮!概念級道具『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已生效。】

  下一瞬。

  那兩道已經逃出極遠的血光硬生生定在了半空,隨後以一種極其滑稽且屈辱的姿態,驟然轉身,雙膝重重砸在海面上。

  兩人高舉雙手,手掌合十,死死夾住了那根根本不存在的枯枝。

  這一幕,荒誕到了極點。

  楚月張著嘴,連身上的痛楚都忘了,呆呆地看著那兩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半步仙王,這就是師尊的實力,連法則和空間都不講,直接言出法隨。

  木晚吟將手裡的枯枝丟出仙舟,轉頭對葉清雪說了一句話。

  「處理了,看著礙眼。」

  葉清雪沒有拔劍,只是輕輕撥動了一下懷裡的霜月凝琴。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音波蕩漾開來。

  跪在海面上的兩名黑袍人,以及半空中的三名太初仙庭長老,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軀便如砂礫般寸寸瓦解。骨灰混雜在海風裡,被直接吹散。

  從頭到尾,木晚吟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半句。什麼太初仙庭的隱秘,什麼禁區的背景,在她這裡,連做個呈堂證供的資格都沒有。

  楚月被葉清雪接回仙舟,剛想跪下謝恩,卻被木晚吟用柔和的靈力托起。

  「去把傷養好。」木晚吟轉身走向船艙。

  就在她即將踏入艙門之際,葬仙海的極深處,那片連仙王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淵底,突然劇烈地沸騰起來。

  【叮!檢測到葬仙海未知古老意志甦醒。】

  葬仙海的淵底,沸騰的海水化作無數旋渦。一道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蒼莽聲音,夾雜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自海底深處轟然炸裂。

  「何人敢在葬仙海妄動干戈,壞了此地規矩。」

  無盡的黑水逆流而上,在天穹之間凝聚成一張遮天蔽日的乾癟面龐,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

  這是一尊自上古紀元存活至今的絕代凶靈,其散發出的氣場,竟隱隱摸到了仙王巨頭的門檻。

  楚月剛剛緩和的臉色再度煞白。

  她識海中的仙王殘魂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是葬仙海的那位守淵人,當年老夫全盛時期也不願招惹這等晦氣東西,殿下她……」

  殘魂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那位一襲白衣的神女,只是百無聊賴地轉過身,連一絲如臨大敵的警惕都沒有,木晚吟看著那張不可一世的巨臉,嗓音清冷得沒有半分起伏。

  「規矩?」


  她咀嚼著這兩個字,溫柔的面上,唇角扯出一道極其清淺的笑意,「這界海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灘死水來定了。」

  「猖狂。」此言一出,那遠古凶靈勃然大怒。

  漫天黑水化作數以萬計的法則水龍,夾雜著能腐蝕仙王道果的劇毒,朝著流雲仙舟狂涌而去。

  楚月下意識地握緊了戰矛。葉清雪則上前一步,將木晚吟半擋在身後,霜月凝琴發出高亢的錚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凶靈空洞的眼眶驟然對上了木晚吟的視線。

  【叮!被動技能『萬古的迴響』已觸發。】

  一縷獨屬於仙笛之主的玄妙道韻,伴隨著木晚吟那無視一切的淡漠眼神,精準無誤地撞進了凶靈的神魂深處。

  那漫天的法則水龍,在距離仙舟還有百丈遠的地方,硬生生潰散成了一場毫無殺傷力的黑雨。

  巨臉臉上的憤怒在轉瞬間轉化為難以名狀的驚懼。

  「你……你是……」

  凶靈的聲音劇烈顫抖著,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夢魘,那幽藍色的魂火都險些熄滅。

  「你沒死,你竟然真的從那裡回來了。」

  木晚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沒有沾染任何塵埃,踏空而立。

  【叮!被動技能『與世間萬物五五開』已激活。】

  木晚吟體內的氣息開始攀升,一種與那凶靈絕對對等,卻更加高位、純粹的力量,自她體內擴散而出。她只是對著那張巨臉,隨意地拂了拂衣袖。

  那股足以排山倒海的威勢,直接將那張黑水凝聚的巨臉拍得粉碎。

  凶靈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本體在海底瘋狂瑟縮,再也不敢冒頭半寸。

  「大人息怒。」

  海底深處傳來的聲音,已經換上了一副極其卑微諂媚的語調,與方才的高高在上判若兩人。

  「小人眼瞎,不知是大人法駕降臨,那幾個太初仙庭的廢物髒了大人的眼,小人這就將這片海域清洗一遍。」

  楚月看著這一幕,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嚴重衝擊。

  這就是師尊的排場。連堪比仙王巨頭的遠古凶靈,在她面前連個不字都不敢提,還得主動當清潔工。

  「清洗就不必了。」木晚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漆黑的海面,語氣輕緩。

  「我的弟子在這裡受了驚嚇,這筆精神損失費,你打算怎麼結?」

  凶靈哪敢討價還價,生怕回答慢了就會步了太初仙庭那幾個蠢貨的後塵。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話音落下,海底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

  緊接著,一條散發著濃郁至極太初之氣的完整仙髓礦脈,被一股力量托舉著,破開海面送到了仙舟前方。

  隨之而來的,還有三件光芒黯淡卻散發著荒古氣息的仙王器。

  這幾乎是這凶靈積攢了半個紀元的全部身家,「求大人笑納,就當是給小徒壓驚的玩具。」

  木晚吟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只是給葉清雪使了個眼色。

  葉清雪心領神會,揮袖將那些足以讓一流道統搶破頭的至寶盡數收入納戒。

  「清雪替楚月師侄,謝過晚吟了。」葉清雪湊近木晚吟耳畔,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兩人才能聽懂的親昵與雀躍。

  木晚吟不動聲色捏了捏她的手心算作回應,隨即再次開口。

  「自今日起,這葬仙海便劃入我長生書院的內門歷練名錄,外人若敢踏足,你該知道怎麼做。」

  凶靈連連應是,甚至主動發下天道毒誓,甘願充當長生書院在這片海域的免費保安。

  木晚吟沒再廢話,轉身走回船艙。

  三十尊仙王傀儡護衛著仙舟,順著那條璀璨星河,大搖大擺地駛離了這片禁區。

  直到那股絕對壓制的氣息徹底消失,海底那尊凶靈才敢重新浮出水面,看著空蕩蕩的星穹,欲哭無淚。

  太虛界,攬月峰。

  星河倒轉,流雲仙舟平穩地落在了別院外的青石廣場上。

  按理說,木晚吟此程也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可是到了仙王境界,消息傳播的速度極快。


  木晚吟剛剛走下仙舟,便看到別院門外,跪著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太初仙庭手握生殺大權的執律仙王,她身後,還跟著戰戰兢兢的玄鶴仙王與青姝仙王。

  按理說,此事賠罪也輪不到她們仨,但太初仙庭里,跟神女交涉過多次的也就只有她們了。

  看到木晚吟出現,執律仙王毫不猶豫地將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罪將,叩見神女殿下。」

  木晚吟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仙王這是在唱哪一出,苦肉計嗎。」

  執律仙王額頭上冷汗涔涔,「罪將御下無方,致使庭內幾名瞎了眼的蠢貨前往葬仙海,衝撞了殿下的高徒。」

  「雖那幾名逆賊已然伏誅,但罪將難辭其咎,今日特來負荊請罪,任憑殿下發落,太初仙庭絕無怨言。」

  她這番話說得極有分量,把那幾名長老定性為逆賊,又將姿態擺到了泥土裡。

  顯然,葬仙海發生的事情,太初仙庭已經通過命牌碎裂和某些特殊手段獲知了全貌。

  連葬仙海的那位守淵人都低頭認慫了,她一個太初仙庭的仙王,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現在上頭的意思,只想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仙庭的傳承不斷絕在自己這一代手裡。

  木晚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執律仙王。

  「既然知道自己御下無方,那就多找些事情做。」

  她嗓音清冷,「長城缺幾塊像樣的基石,仙庭若是有閒暇,便去填了吧。」

  執律仙王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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