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畫匠的計劃和突變
畫匠畫出的每一筆,都像直接畫在現場觀眾心中。
他不需要任何文字解說,也不需要用畫面講一個完整的故事,甚至不用為這幅畫起一個標題。
他只需要畫,觀眾們便自然沉浸其中,思緒和精神跟隨畫面而動。
畫匠畫的是一名天使,他和傳統神話中仁慈和藹的天使不同,畫中的天使面露憐憫,但手中握著長劍。
天使手持長劍,目光俯瞰下方,像是戒備著什麼,也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畫匠沒有描繪天使的敵人是什麼,但人們腦海中都能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天使敵人的方向,正對審判爆閃的法庭。
祂的敵人,是權力、是欲望,也是人心。
此刻看到這幅畫的人,代入的不是見證者,不是被保護者,而是畫中的天使。
他們對法庭和法庭背後的超能監管委員會,本能地生出對抗情緒。
一種強烈的情感在他們心底湧出,他們必須做些什麼。
他們要如同畫中天使那般,保護希爾城,保護整個世界。
念頭一出現,便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難以抑制。
畫匠畫作的影響越來越廣,人們停下正在做的事,目光望向那幅天使畫作。
甚至圍繞法庭的大型光明挑戰,都在此刻暫停,將注意力放到天使畫作上。
光明挑戰和夢想|藝術展,都主張用和平的方式,讓超能者和普通人相互理解。
兩者之間的受眾相似,很多時候可以相互轉化。
當初利維公司想將光明挑戰作為隔離帶,分割藝術展和法院,吳常配合得十分主動,就是為了藉機吸一波流量。
在審判前期,畫匠還沒開始行動,光明挑戰不斷進行時,他確實吃到了很多「流量」
o
許多原本對光明挑戰並不感興趣的觀展者,親眼目睹光明挑戰進行,受到現場氛圍和永光神國感染,隨之成為永潔之光的信徒。
此刻隨著畫匠出手,到了吳常被引流的時候。
已經接受光明挑戰理念的普通人,接受起畫匠的理念十分絲滑。
再加上畫匠充滿感染性,能夠挑動觀賞者情緒的畫技,如同將收割機開進成熟的麥田,大批大批的收割信仰。
那些認同光明挑戰的普通人,都在此刻分出一部分信仰之力給畫匠。
如果吳常在場,他一定能注意到,畫匠不僅使用了自身的力量,繪畫使用的畫布表面,瀰漫著一層透明的白色絲線。
那是屬於虞思怡的力量,其代表的是對整個社會,或者說整個群體的大愛之力。
虞思怡和畫匠的能力,本就適合影響他人,兩者聯手的組合技,配上同心鎖的加持,效果更加強大。
天使即將完成時,畫匠扔掉手中巨大毛筆,取出一根極為精緻的金色毛筆。
這根筆正是畫匠的標誌性道具,S級道具「坤輿繪元」。
他最後幾筆勾勒在天使臉上,令天使擁有一副模糊的五官。
模糊的程度恰到好處,既能表現出天使存在面目,又讓這張面目擁有無數面相。
無論誰看到天使的面孔,都會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受到坤輿繪元影響,人們在這一刻不再只是想成為天使,而是認為自己就是天使。
但想要守護什麼,手中必須有劍。
他們四處張望,最後目光齊齊落在藝術展的標題上。
他們手中的劍,便是藝術展一直傳播給他們的理念。
從藝術展開始,他們就在學習一個概念,即改變世界,先要擁有改變一切的理念。
然後他們要通過吶喊,與志同道合者共鳴,找到更多同行者,積累自身力量。
當力量足夠強大,再去推動社會變化。
藝術展的理念、畫匠的畫作,再加上虞思怡的大愛。
三者將人們的精神連接在一起,這一刻,無論是光明挑戰的人群、參觀藝術展的人群,還是外側遊行的人群,都陷入一種奇特的狀態。
組織藝術展的白鬼,適時喊道:「我有一個夢想,我夢想有一天,超能力是迎來美好明天的恩賜,不是區分彼此的標誌。」
人們跟著白鬼一起喊起來,起初聲音零散,但喊到後半段,人們的聲音交融在一起,仿佛是一個人在說話。
這種共鳴,化為純粹的信仰之力,灌入畫匠體內。
畫匠則藉此機會,激活了吳常為他準備的普塔信仰,開始重塑神性。
他舉辦一系列藝術展,為的就是今天。
他選定的空想神性名為塔普,塔普在神話中的特點,便是可以用心和舌,即思想和語言創造萬物。
這一特質,與藝術展想要表達的思想和語言能夠改造世界吻合。
在副本位面的規則下,在場的所有人,認同藝術展理念的同時,都將成為他的信徒。
吳常為他積累的信仰之力,本就夠他完成塔普神性,此刻又多出大量契合塔普的信仰o
他體內的塔普神性,飛速吞噬著火妖王傳承和廉貞仙緣,將它們融合重鑄,變為新的塔普神性。
由於底子打得夠好,信仰之力足夠充足,塔普神性一凝聚直接激活。
畫匠的實力,原本介於能天使和力天使之間,塔普神性將他體內雜亂的神性全部重鑄,令他突破了力天使,實力直升到主天使級。
他沒有就此收手,甚至可以說發展到現在只是開始。
如果只想凝聚空想神性,他完全沒必要開展第五場藝術展,前四場藝術展積累的信
徒,足以幫他完成儀式。
他選中這裡,是為了藉助副本位面的規則,以及普通人們狂熱的信仰之力,直接凝聚出一座神國!
長生有道副本,讓他知道了神國的重要性,明白沒有神國的神明,一旦進入他人神國,也會成為待宰的羔羊。
和平擁有打碎神國的力量,而且在長生有道副本能夠辨認出神國,不出意外的話,和平已經擁有了神國。
歡喜作為光明社首領,他手下許多成員都擁有神國,歡喜沒道理沒有。
他們三人都被稱為超級玩家,實則他已經落後了很多。
想要追上和平與歡喜,必須也要凝聚神國。
他進入副本沒多久,便發現這裡最適合凝聚神國,在暗街,他沒有選擇與和平會合,而是繼續一個人單幹,便是為了今天。
凝聚神國的方法,他這段時間自己查到了一些,虞思怡告訴了他一些安沙真君凝聚神國的方法。
進入副本後,他還和一個神秘人做了筆交易,得到了更詳細的情報。
幾道情報融合,讓他找到了構建神國的辦法。
他施展塔普神力,人們口中的聲音化為金色光芒,圍繞在他身邊旋轉。
這些無形的聲音,經過塔普神力改造,化為實質性的力量。
每一個為他提供信仰的參與者,都變成他凝聚神國的一個坐標。
以這些參與者為中心,一個從光明挑戰到最外側抗議遊行的區域,都化為了他的神國。
在神國之中,他的神力將被最大程度放大。
他心中所想,口中所說,都將改變一切。
感受著神國帶來的強大力量,他收起坤輿繪元,徑直朝著法院走去。
作為隔離帶存在於法院周圍的光明挑戰,裡面有不少利維公司的強者。
按照他們得到的指示,如果有人想要強闖法院,可以不必匯報,第一時間將對方制服o
面對雙手空空,一副不準備戰鬥模樣的畫匠,他們本該不管其他那麼多,先將對方拿下。
可他們不知怎麼,此刻看著畫匠,就像看著畫匠描繪的那名天使。
畫匠身後數以萬計的追隨者,他們嘴裡高聲呼喊的夢想,就是對方最鋒利的長劍。
他們思索片刻,最終沒有阻攔畫匠,而是退後為對方讓出一條路來。
他們來自利維公司,不是超能監管委員會的人。
來法院周圍維護秩序,只是給超能監管委員會一個面子,他們可以幫些小忙,卻不可能幹阻攔畫匠這種危險事。
此刻渾身冒著金光的畫匠,看上去就強得可怕,更何況對方占據輿論高地。
對付畫匠,稱得上吃力不討好。
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他們還有可能被冠以自作主張的罪名,扔出去背鍋這事他們不能管。
就這樣,畫匠不斷靠近法院,利維公司成員只敢退避觀望。
不到一分鐘,畫匠便來到法院門口。
他面對法庭外的守衛,高聲念出白狼剛才念的那句話。
「我有一個夢想,我夢想有一天,超能力是迎來美好明天的恩賜,不是區分彼此的標誌。」
「爆閃只是你們博弈的工具,他是無辜的,請放他出來。」
畫匠的聲音融合了數萬信徒,他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在神國加持下,能夠穿過法院的防護,進入其中。
他的聲音同時具有蠱惑性,法庭中所有沒到S級的超能者,聽到畫匠的話,都會下意識認可這一結論,認為爆閃無罪。
就連對自身命運麻木,有些想要放棄的爆閃,聽到畫匠的聲音也開始覺得自己無辜。
聽到畫匠的聲音,不同勢力的成員反應完全不同。
超能監管委員會聽後臉色鐵青,負責人帶著一眾超能者,直奔法院外,想要確認畫匠的情況。
寰宇公司、埃文科技這類公司,他們的主力都已經返回總部救援,剩下的人毫無戰意,隨時準備放棄抵抗。
至於吳常,他聽到畫匠的聲音,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感受到畫匠的空想神性,以及對方聲音中若有若無的神國氣息,他瞬間知道畫匠一直在謀劃什麼。
他忍不住感嘆,畫匠不愧是超級玩家,雖然見識少了點,但論攻略副本的膽量、行動力和策劃力,遠非普通玩家可比。
還好他有先見之明,先讓虞思怡給畫匠戴了鎖,如果沒有虞思怡壓制,他還要分出不少精力來提防畫匠。
吳常感嘆的時候,超能監管委員會的成員已經來到法院門口。
超能監管委員會中,此次出席爆閃案的最高負責人名為坎貝爾,是一名常務委員,作為超能者成名已久。
他看著一臉平和,帶人喊著口號,想要讓他們釋放爆閃的畫匠,起初感到一種荒誕。
如果光動嘴就能讓他們釋放爆閃,爆閃也就不會被關到現在,並接受審判。
更何況畫匠的理由很普通,甚至連小作文都懶得寫。
嗯,也不算普通,仔細聽聽,還挺有道理的,或許————
坎貝爾猛地搖了搖頭,強行令自己清醒過來。
回想著自己剛才的變化,他瞬間察覺不對,知道對方使用的不只是普通口號,還能蠱惑人心。
讓對方再念幾遍,說不定他真會同意。
他剛準備通知法院內進入緊急戒備狀態,準備和畫匠開戰,就看到畫匠身後又走出許多人。
這次出現的不是普通追隨者,而是襲擊完幾大公司,趁對方返回總部,轉頭奇襲法院的暗街成員們。
其中包括吳常和紳士等成人。
趕來的吳常真我打量著畫匠,確認他之前的感知沒有錯,畫匠確實藉助這次活動一波肥。
不僅直接達到主天使級,還擁有了一座近乎成型的神國。
這種程度的變化,就算他也很難做到。
與他一同返回的紳士,自然也注意到畫匠的變化。
不過他剛受到吳常實力的衝擊,畫匠的變化雖大,但擁有的力量都在他理解範圍內,倒不覺得很難接受。
眼下營救爆閃為主,他沒有詢問畫匠的變化,直接向坎貝爾施壓。
「我們無意惹出爭端,只想和平表達自身訴求,但避無可避之時,我們也不會吝惜武力。」
「我們要的不多,只要你們能夠公平對待超能者,你們如果執意要拿爆閃開刀,就別怪我們動手了。」
坎貝爾看著眾人,臉色快速變化。
他作為超能監管委員會的高層,自然認識一眾暗街強者,他也知道僅憑法庭現在的防禦力度,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
之前幾大公司遇襲的時候,他就向烈陽發出了求助信號,但烈陽以周圍普通人過多為由,拒絕了他們的求救。
繼續僵持下去,對他們都沒好處。
「我需要些時間。」
紳士看了坎貝爾一眼,語氣平靜道:「你只有一分鐘,希望你們能儘快給我答覆。」
坎貝爾沒有說什麼,低頭和什麼人聯繫起來。
場中了解形勢的強大超能者都知道,坎貝爾會妥協,都是因為暗街給的壓力夠大。
但在周圍不明所以的普通人眼中,重要的不是暗街,而是畫匠。
是畫匠單槍匹馬為爆閃鳴不平,他的精神帶動了其他超能者,這才讓紳士等人有所行動。
想明白這一切,人們對畫匠更為崇敬,給出的信仰之力更多。
多虧人們的誤會,等待坎貝爾回復的一分鐘時間,讓畫匠的神國徹底穩定成型。
一分鐘時間很快過去,坎貝爾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返回。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這次是你們贏了,爆閃的審判,我們可以給他輕罪乃至無罪。」
「但我們有一個要求。」
紳士聽到坎貝爾認慫,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問道:「什麼要求?」
坎貝爾剛想說什麼,突然聽到法庭內部發出大喊:「該死,有殺手!抓住他!」
坎貝爾和紳士等人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法警制服的中年男性,正飛快向法院外逃竄,想要混進人群。
沒等法警進入人群,他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將他吸入特殊空間之中。
坎貝爾轉頭看向使用能力的吳常本體,問道:「什麼情況?」
吳常本體說道:「就在剛才,你下令下調爆閃犯罪等級,要將他放出特殊隔間的時候,這名偽裝成法警的殺手突然出手,想將爆閃置於死地。」
「只不過他速度太慢,無論是刺殺還是逃跑,在我面前沒能得逞。」
聽完吳常本體所說,在場眾人都鬆了口氣。
無論是公開審理還是營救爆閃,行動的核心都是爆閃,若爆閃死了,問題將變得很麻煩。
正當紳士和坎貝爾準備繼續談剛才的條件時,吳常像是察覺到什麼,操控真我猛地向人群看去。
下一刻,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在人群中響起。
爆炸殺傷力極強,四處都能看到血霧和炸飛的殘肢斷臂。
感受著爆炸中夾雜的超能力奇襲,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為難看。
緊接著,人群之中傳來嘶吼聲,七八名失控者沖入人群,趁著人們被爆炸嚇懵,不知所措的時候,瘋狂襲擊著普通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