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天裡,衰氣越積越濃,她怕是連打個噴嚏都崩掉兩顆牙。
【生瘡流膿卡】:點名施放,中招者身上不定位起瘡化膿,整整熬半個月。
又是一記狠招!
今兒的獎勵,活脫脫是為賈張氏量身定做的!
沒半分猶豫,照舊對準她甩出去!
十張卡,先試一張,瞧瞧這爛瘡長在哪兒、癢在哪兒、疼在哪兒!
卡面「咔」一聲碎裂,剩餘數量跳成九。
【大豆油×100】:純正食用植物油。
一壺五升,百壺就是五百升。
自家吃,夠嚼用小半年。
早先也得過玉米油,才十壺,但一壺就夠燉煮炒煎一個多月。
不過王學明壓根沒動賣油的念頭。
一壺油換不了幾隻雞,更比不上一頭豬、一頭牛帶來的實利。
他手頭不緊,犯不著圖這點蠅頭小利。
東西擱系統格子裡,不餿不壞,存著踏實。
有些時候,一桶油,比一沓鈔票更壓箱底。
跟金爺清完幾樣貨,王學明便晃進鬼市,挨攤溜達。
前陣子收古董的事全托給了金爺——他自己眼力不行,懶得蹲廢品堆里扒拉「寶貝」。
可現在不同了,【黑瞳】一開,物件值幾個錢,心裡門兒清。
他又找回自己淘貨的癮頭了。
花十塊錢拿下估價五百的東西,那股暗爽勁兒,沒親手幹過的人,真體會不來。
撿漏這事兒,上頭得很!
天剛泛青,鬼市散場,王學明順手釣了幾十斤魚,拎著魚簍踱回四合院。
中院。
「嘶——!!!」賈張氏剛睜眼,就倒抽一口涼氣。
就睡了一覺,嘴裡鼓起三四顆燎泡,牙尖一碰,疼得腦仁發顫。
更別提頭皮發麻、後背刺癢,連腳心都像爬滿螞蟻,又癢又燒,活似腳氣暴發。
見她坐在床上,這兒撓那兒抓,秦淮茹皺眉開口:「不是昨兒剛洗過澡?」
昨天從拘留所出來,跨火盆、燙熱水、刮霉氣,連被褥都換了新曬的。
「肯定是你沒把被子抖乾淨,虱子都孵出來了!」賈張氏陰著臉嚷。
嘴上火燒火燎,臉上繃得發緊,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
「我們都好好的,騙你金貴!」秦淮茹語氣冷了下來。
忍了太久,話已挑明——她不打算再當軟柿子捏了。
一味退讓,換不來半句體諒,只換來理所當然的索取。
硬剛回去,雖撈不到實惠,但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誰知道……嘶!!!」
她剛揚起下巴還想嗆聲,舌尖猛地撞上泡邊,一陣鑽心銳痛直衝太陽穴,整條舌頭都跟著抽搐起來。
心裡早把她罵得狗血淋頭——活該!
她嫁進賈家這些年,哪天不是熬著過?
從前丈夫上班,里里外外全靠她一雙手撐著:掃地、燒水、做飯、洗尿褯子,連晾衣服的竹竿都得踮腳夠。
那個婆婆呢?坐炕上嗑瓜子都能嗑出花來,從沒伸過一次手。
吃飯時更絕:男人先夾肥肉,婆婆緊跟著挑軟和的,輪到她,只剩鍋底刮下來的糊渣子。
懷胎八月那會兒,腰彎成蝦米,賈張氏還在院裡納鞋底,連碗熱湯都沒遞過。
為了留在城裡這張戶口本,她把牙根咬碎了咽下去。
可自從秦京茹那回甩臉子走人,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就一天比一天脆。
賈張氏欺人太甚!
如今見她齜牙咧嘴、走路打晃,秦淮茹胸口那團悶火,反倒像被風煽得噼啪響。
「最好今兒就癱在雪地里,省得日後折騰我們娘仨。」她暗自咬牙。
四合院沒茅房,解手得跑胡同口的公廁。
聾老太太除外,旁人誰也躲不過這一遭。
賈張氏套上棉襖,一手按著腫得發亮的臉頰,拖著腿往外面挪。
被人當眾扇得鼻歪眼斜,本就臊得慌;更難堪的是,連句硬話都沒撈著,白挨了這記耳光。
她滿心怨毒地嚼著王學明的名字,腳下虛浮,眼睛盯著地面,卻壓根沒瞧見那層薄冰裹著陳雪,在陰處悄悄泛著青光。
腳下一滑——
轟!
兩聲脆響炸在耳根邊:一聲是尾椎骨撞地的悶響,一聲是左腕骨頭錯位的輕響。
「哎喲——!!!」
她腦子嗡得一片空白,眼前直冒金星。
剛想撐身,尾椎猛地一抽,疼得她倒吸冷氣;本能地左手撐地,手腕卻像被鐵鉗絞住,鑽心地疼。
「哎喲——!!!救命啊——!!!」
她癱在冰碴子裡嚎,嗓子都劈了叉,身子卻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胡同里全是老街坊,聽見動靜,呼啦啦湧出院門。
瞅見賈張氏仰面躺著乾嚎,大伙兒立馬圍上來搭把手。
再不待見她,也不能真看著人躺雪地里等死。
一個戴藍布頭巾的大媽伸手去托她胳膊,指尖剛碰到左手腕——
「哎喲!!!作死啊!!!疼死老娘了!!!」賈張氏反口就啐。
大媽臉唰地沉下來:好心扶你,倒落個惡名?
手一松,轉身就走。
另兩人見狀,也把胳膊收了回去。
三個人同時撒手,剛離地半尺的賈張氏,「噗」地又砸回雪窩裡。
尾椎骨像被重錘夯了一記。
「哎喲——!!!你們這群缺德鬼!!!輕點抬啊——!!!」
「我去喊街道辦的人!」其中一人扭頭就蹽。
這年頭,誰還慣著這種翻臉不認人的主?
秦淮茹聽見嚷嚷,抄起圍裙就往外沖。
再厭煩賈張氏,也是自己婆婆。真撂下不管,街坊背後戳脊梁骨能戳穿她後背。
易中海兩口子、閻埠貴兩口子,還有院裡幾個愛湊熱鬧的,全都趿拉著鞋奔了出來。
「媽,您能坐起來不?」秦淮茹蹲下身,手懸在半空,沒敢碰。
「你看我像還能動彈的樣兒嗎!!哎喲……」賈張氏嗓門洪亮,中氣足得能震落屋檐冰凌。
秦淮茹肚裡冷笑:摔得挺瓷實,嘴倒挺硬。
「賈張氏,哪兒傷著了?」易中海皺眉問。
畢竟是一院住著的,總不能裝瞎。
「手……斷了……屁股蛋子……嘶……也裂了!」她想抬左手,胳膊卻軟塌塌垂著,像斷線的木偶。
「怕是骨折了,別亂動,趕緊叫救護車。」易中海一錘定音。
四九城早通了急救車,可電話在街道辦,家家戶戶沒那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