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立刻吆喝二小子:「快跑趟街道辦,借電話!」
骨頭錯位的人,誰敢胡亂搬動?萬一落下終身殘疾,誰擔得起這罪名?
王學明騎著二八自行車拐進胡同口,后座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面全是活蹦亂跳的魚。
今兒運氣旺,六十多斤大鯉魚、鯽魚、白鰱,賣十幾塊錢穩穩噹噹。
剛抬頭,就見胡同中間圍了一圈人。
他眯眼一掃,黑瞳悄然開啟——
嚯,賈張氏正躺在雪地上哼唧呢!
霉運符,真靈了!
他捏閘慢行,車輪擦著人群邊沿滑過去,連停都沒停。
正巧從閻埠貴身邊走過,王學明腳下一頓,停住了。
「二大爺,出啥事兒了?」王學明明知故問,語氣里還帶點故意揚起的調子。
「秦淮茹她婆婆摔得不輕,骨頭怕是斷了。」閻埠貴皺著眉,話剛出口,目光就黏在王學明自行車后座那鼓囊囊一麻袋活魚上,胸口頓時像被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堵。
憑什麼他王學明甩竿就上魚,一提就是半袋子?
自己呢?蹲冰面蹲到腳麻,釣上來三兩條指頭長的小鯽魚,連鍋都填不滿!
有回他還特意雞叫頭遍就摸黑出門,在王學明常蹲的冰窟窿邊搶了個位,結果人家竿尖一顫一抖,魚就接二連三往岸上蹦;自己浮標靜得像凍僵了似的,半天不晃一下——氣得他差點把魚竿撅成兩截!
「嘖嘖,老天爺睜眼啦!作孽太多,報應這就上門咯——!」王學明拖長聲調,字字朝賈張氏耳朵里灌。
「那個王八……嘶——!」賈張氏剛罵出半句,舌頭一碰嘴邊燎起的水泡,疼得倒抽冷氣。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他哼著調兒,車輪一蹬,溜得比雪地上的野兔子還快。氣得賈張氏攥著被角直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來。
四合院的人,昨兒個誰沒聽見賈張氏咋咋呼呼罵上門?
王學明這波火上澆油,大伙兒非但不攔,反倒有人捂嘴偷笑。
換作自己,仇家前腳踹門,後腳就摔斷骨頭,心裡也得樂開花。
唯獨易中海沉著臉,眉頭擰成疙瘩。
王學明這麼一鬧,外人聽了怎麼想?不就等於指著鼻子說:這院子烏煙瘴氣、一盤散沙?
更糟的是,連老人都敢當面落井下石——哪還有半點尊老敬老的影子?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實用,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雖早卸了一大爺的擔子,可院裡的名聲,比自個兒臉面還金貴。
這一遭,他對王學明的好感又往下墜了一截。
心裡直嘆:自打王鐵柱走後,這小子心腸是越來越硬,做事也越發不留餘地了。
王學明才懶得揣摩旁人臉色,舒坦自在,才是真章。
救護車很快嗚哇嗚哇碾過胡同口。
大夫手腳麻利地把賈張氏抬上擔架,秦淮茹拎著布包跳上車,跟著去了醫院——醫藥費得有人簽字墊付啊。
檢查結果出來得快:左小臂骨折,打個石膏就能養;可尾椎骨碎得厲害,必須開刀。
換句話說,賈張氏這一跤,直接砸掉了秦淮茹整整一個月的工錢。
好歹醫院鬆了口,允許緩交,可欠下的終究要還。
秦淮茹坐在醫院長椅上,只覺渾身發軟,心口像壓了塊浸透水的舊棉被——怎麼倒霉事全趕一塊兒來了?
她在醫院守到中午,下午照常踩著點進廠上班。
錢已經漏了一大截,再誤工,家裡米缸就得見底。
至於婆婆?護士在,喊一聲就有人搭把手。
到了車間,她找到易中海,低聲把情況說了,請他幫著在院裡吆喝一聲,看看能不能湊點善款。易中海沒推辭,點頭應了。
他雖不當家了,可秦淮茹在他心裡,分量一直不輕。
這點小事,他不會駁。
快下班時,秦淮茹又急匆匆拐進食堂,一眼就瞅見王學明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湯。
「學明,我婆婆得動手術,前後算下來要二十多塊……」她聲音低下去,眼圈微紅,「我真掏不出錢了,能先借我點兒嗎?」
王學明嗤笑一聲:「賈張氏昨兒罵到我家門檻上,唾沫星子都濺我窗台了——你覺得,我會給她掏錢治病?」
「可我真是一分不剩了……」她嗓子發緊,話裡帶著一絲委屈。
兜里那十幾塊錢私房錢,是她咬牙省下的救命錢,絕不能動。
「沒事,你還能掙嘛。」王學明慢悠悠放下缸子,眼神意味深長。
秦淮茹嘴唇一抿,垂下眼睫——她懂那意思,可就是不想拿自己的血汗錢,去填婆婆的無底洞。借錢,不用還啊。
「要不,翻翻賈張氏的養老錢?」他忽然壓低聲音,「你不是每月都給她交錢?那些錢,本就是花在她身上,拿回來救急,她有啥好挑的?」
這話像根細線,輕輕扯動了她的心。
可那錢藏哪兒?櫃底?炕席下?還是搪瓷缸夾層里?
要不……今晚回去悄悄找找?
「王學明!廠長電話——找你!」劉嵐風風火火從食堂里衝出來。
「事兒急,你自己琢磨吧。」他擺擺手,轉身就往裡走,背影利落得沒留一絲餘地。
王學明踱進食堂主任辦公室,一把抄起擱在桌角的話筒。
「餵?廠長,我是王學明。」
「殺豬?這活兒我熟。」
「明兒一早?成!您說啥時候動身,我就啥時候到位。」
話音落地,他啪地扣下聽筒。
掛電話前,他還琢磨著:廠長八成要帶他去給那位大領導掌勺——畢竟劇里傻柱就是這麼搭上關係的。
那回之後,傻柱跟大領導攀上了交情,路子一下子寬了:
靠人家送的留聲機,把婁曉娥追到手;
婁家二老被關押,又是托大領導出面,才硬生生撈出來;
後來婁家搬走,婁曉娥半夜摸回大院找傻柱,肚子裡揣上的,正是他的骨血。
王學明原以為,傻柱掃廁所去了,自己坐穩了廚房頭把交椅,廠長肯定得拉他去露一手。
誰承想,壓根不是進灶房,而是去幫兄弟單位宰一頭豬。
他直搖頭——那廠好歹是房山的國營大廠啊!
食堂里連個敢掄刀放血的師傅都沒有?
真就菜得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