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這錢我收回!」許大茂第一個躥出來,一把抄回自己塞進去的票子。
「我不捐了!」
「我也撤!」
大伙兒呼啦一下全圍到兩位大爺跟前,爭著往回撈錢。
「咳,差點忘了——下月開學,我家老三學費還差一大截!」閻埠貴面不改色,把五毛錢抽了回來。
「咳咳……我家老三也要交費。」劉海中也伸手,從鋁飯盒裡拈走一塊錢。
官威可以擺,好事可以做,但沾上晦氣可不划算。
賈家這事兒太邪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到最後,飯盒裡只剩易中海、傻柱、何雨水和婁曉娥那幾疊票子。
「秦姐,以後您有難處我再幫,今天這錢……我真不敢捐了。」何雨水也輕輕抽回自己的那份。
她怕沾上霉運,更怕惹惱王學明——這人明顯對賈張氏咬牙切齒,她要是硬往上湊,豈不是自找沒趣?
「淮茹,實在不好意思,這錢……我也拿回去了。」婁曉娥聲音輕,動作卻快。
秦淮茹盯著飯盒裡兩張孤零零的五塊錢,心口發緊,眼眶直發熱。
怎麼就崩成這樣了?!
人群散盡,四合院裡只剩秦淮茹、傻柱、易中海和他老伴,靜得能聽見風卷落葉的沙沙聲。
「王學明真不是玩意兒!自己不肯出錢就算了,偏要煽風點火,把大伙兒的好心全攪黃了!沒見過這麼缺德的!」傻柱拳頭攥得咯咯響。
秦淮茹一家有多難熬,誰看不見?
搭把手能要命嗎?
他王學明缺那四塊五塊?聽雨水講,他上個月剛漲了工資檔,月入逼近五十塊!
錢袋子鼓了,良心反倒癟了?
廠領導到底是怎麼看人的眼?
他比王學明多干十年,工資條上連個影兒都沒晃,人家倒騎到他脖子上了!
氣得肝疼!
明兒就寫匿名信,狠狠告他一狀!
「淮茹,別急,我再借你十塊,啥時候寬裕了再還。」易中海溫聲開口,眼裡還閃著光。
他心裡那點念想,一點沒淡。
這忙,他非幫不可。
「秦姐,我這兒還有點活錢,不夠你吱聲,我立馬給你湊!」傻柱也挺直腰板接話。
易中海雖有過『夜訪寡婦』的舊帳,近來兩人關係緩了不少。
但傻柱心裡清楚:好事不能讓他一人占盡。
秦淮茹的難,他一樣扛得住!
「一大爺,傻柱,謝謝你們……」秦淮茹嗓子發哽,頓了頓,又低聲說:
「下午婆婆在醫院又摔了一跤,腳踝扭傷,肩膀也裂了縫,醫藥費又添了十幾塊……」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肩膀微微發顫。
這神情可不是裝出來的,她心裡真像被刀割似的疼。
賈張氏這一跤摔得狠,整整一個多月的工錢,全砸進醫院去了。
「啥?又摔了?!」傻柱頓時瞪圓了眼。
賈張氏這運氣,也太背到家了吧?
那眼下她連自己都顧不住,秦淮茹剛回廠里上班,誰端湯送藥、擦身換衣?
傻柱心頭猛地一顫——自己咋老惦記著她?
不行,得抓緊尋個媳婦過日子,再拖下去,心事怕是要壓垮人!
「我再墊二十塊,先救人要緊。」易中海沉聲開口。
他心裡也直嘆氣:賈張氏這倒霉勁兒,確實少見。
可要說這是遭了天譴?他不信。
真有報應這回事,那他自己呢?
一輩子沒坑過人、沒昧過良心,卻連個娃都沒留下。
難道老天爺專挑老實人下手?
「一大爺,謝謝您!真謝謝您啊!!」秦淮茹眼圈發紅,聲音發顫,鞠了好幾個躬。
「行了,你也熬了一整天,快回去歇著吧。」易中海擺擺手,攙著老伴轉身進了屋。
秦淮茹沒急著走,拽著傻柱躲到院牆根下,壓低嗓子問:
「傻柱,上次你請的那位高人,住哪兒?」
她打定主意,明後天就得登門賠罪。
能鎮住棒梗肚子裡的耗子精,那絕不是尋常人。
不管最近這些糟心事,是婆婆作孽招來的報應,還是大師動了怒,都得當面認錯、把欠的酬金補上。
要是大師真在懲治他們,道完歉,興許就收手了;
要是純粹是婆婆惹的禍,連累了棒梗,也好求大師指條明路。
「那位高人?守著天壇南門那片兒,你還打算請他做法?」
「王學明那小子滿嘴跑火車,哪來的報應?全是碰巧!」傻柱趕緊打斷。
他生怕秦淮茹真信了那套邪乎話。
秦淮茹輕輕搖頭:「傻柱,你不明白。棒梗剛緩過來,婆婆就把剩下的二十五塊錢揣進了自己兜里,一分沒給。」
「人家是有真功夫的,我怕……怕他早就算到了,這才降下災來。」
「我甚至琢磨著,棒梗先前誤食耗子藥、後來又被扭送少管所,八成也是婆婆把霉運引到了孩子身上。」她眉頭擰成疙瘩,聲音越說越輕。
「我知道,你們都不曉得高人住哪兒,錢也沒法送。」
「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真會為二十五塊錢,干出這種損陰德的事?」傻柱皺緊眉頭。
二十五塊不算少,可一個真有道行的人,至於為這點錢,讓棒梗險些喪命?
救回來才幾天,又叫他蹲牢房;
如今還讓賈張氏摔得三處骨折,躺都躺不穩。
這到底是高人,還是禍害人的妖魔?
「我也不清楚。可婆婆先失信於人,上門賠個不是,總歸不吃虧。」
「若這事跟大師無關,正好請教請教,咱家到底撞上了什麼晦氣。」
「這陣子,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壓得人喘不過氣。」秦淮茹攥著衣角,臉色發白。
棒梗接連偷東西被抓;
她半夜和易中海在胡同口說話,被街坊撞個正著;
棒梗肚裡鑽耗子精,拉得虛脫;
接著又誤吞耗子藥,進少管所關了半個月;
今天婆婆更是一天摔兩回,骨頭斷了三處。
這些破事,全擠在臘月到正月這幾十天裡。
往年一年都攤不上一樁,今年倒好,全扎堆來了。
要麼是流年不利,要麼是觸了哪位神靈,
要麼……真像王學明嘀咕的那樣,婆婆這些年積下的怨氣,一股腦兒反噬回來了。
「成,明兒一早,我陪你去找。」傻柱點頭答應。
雖說教員常講,世上沒有鬼神,凡事得講科學、講實證,
可那一回,他是親眼瞧見的——
醫院吊了兩天水、灌了三副藥,棒梗照樣哼哼唧唧;
大師只掐指念了幾句、燒了張黃紙,第二天孩子就能下地蹦躂了。
有些事,解釋不了。
該低頭時,還得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