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這一天上午,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原本平靜的四合院再次被打破了寧靜。
但這回來的不是普通的民警,而是街道辦王主任帶著一群戴著紅袖箍、氣勢洶洶的糾察隊,後面還跟著兩名神情嚴肅、腰間鼓鼓的公安。
「怎麼回事?又出啥事了?」
「這陣仗,比抓傻柱那次還大啊!」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心裡直犯嘀咕。這院子最近是怎麼了?風水壞了?怎麼三天兩頭出事?
「去後院!聾老太家!把前後門都堵上!」
王主任臉色鐵青,手裡拿著一張剛剛開具的搜查令。
她現在對聾老太是恨之入骨。因為這個老太婆,她被上級批評了無數次「監管不力」、「被壞分子蒙蔽雙眼」。如果這次許大茂舉報屬實,那她這個街道主任的臉都要丟盡了,甚至可能背上處分!
「砰!」
後院東耳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灰塵簌簌落下。
聾老太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自從上次被取消補助後,她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早飯都沒吃,正餓得頭暈眼花,琢磨著怎麼再去易中海或者誰家討口吃的。
猛地看到這麼多人闖進來,她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心臟差點停跳。
「你……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家……我是五保戶……我是老祖宗……」
聾老太下意識地還要擺那一套老資格,舉起拐杖想要嚇唬人。
「閉嘴!把拐杖放下!」
王主任厲聲喝道,眼神如刀,「五保戶?那是過去式了!現在有人實名舉報你隱瞞成分、私藏違禁品、欺詐政府!這是搜查令!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搜出來!」
「是!」
糾察隊員們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
翻箱倒櫃,掀床鋪,砸牆角。破舊的家具被扔得滿地都是,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不……不能搜啊……那是我的家……你們這是土匪……我要去告你們……」
聾老太哭嚎著想要阻攔,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女幹事死死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守了一輩子的「秘密」,即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主任!有發現!床底下有夾層!」
一名公安趴在地上,敲了敲床板,聽出了空洞的聲音。他用力一撬,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了一個沉甸甸的、上了銅鎖的樟木箱子。
這箱子藏得極深,上面還蓋著幾層破棉絮和充滿尿騷味的尿布,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發現不了。
看到那個箱子,聾老太兩眼一翻,徹底癱了,嘴裡發出「呃呃」的絕望呻吟。
完了。
她的棺材本。
她的命根子。
「打開!」王主任命令道。
「咔嚓。」
鎖被撬開。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屋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金光!
耀眼的金光!
在這昏暗的破屋子裡,顯得格外刺眼!
只見不大的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根「小黃魚」(金條),在金條下面,還鋪著厚厚一層銀元(袁大頭),以及幾件成色極好、水頭十足的翡翠玉鐲和金戒指。甚至還有幾張舊社會的地契和銀票!
「嘶——」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劉海中、閻埠貴等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麼多錢?!
這老太婆平時裝窮,穿得破破爛爛,吃個窩頭都要算計半天,結果是個隱形富豪?!
這得是多少錢啊!夠買下半個四合院了!夠她吃十輩子了!
「好啊!好個聾老太!藏得夠深啊!」
王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一箱子財物,聲音尖銳,
「這就是你說的孤寡老人?這就是你說的生活困難?你這哪裡是五保戶?你這是地主婆!是資本家!是吸血鬼!」
「你騙了國家這麼多年補助!你騙了大家這麼多年同情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公安當場對這些財物進行了清點查封。
隨後,從箱子的夾層里,還翻出了一張發黃的舊契約——那是解放前,某地主家的一份「託孤書」,證明聾老太確實是那個地主家的老媽子,這些錢財是地主逃跑前讓她代為保管的「復辟資金」。
這一張紙,徹底定死了聾老太的性質。
不是烈屬,而是地主階級的殘餘勢力!是幫凶!是替壞人看家護院的走狗!
「帶走!全部帶走!充公!」
王主任大手一揮,眼神厭惡,「把人也帶走!接受審查!必須要把她的問題徹底查清楚!」
聾老太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架了出去。
她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她看著周圍鄰居們那鄙夷、憤怒、甚至帶著仇恨的目光,她知道,她的天,塌了。
她的「老祖宗」金身,在這一刻,碎成了一地雞毛,被風吹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