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工業園的核聚變電站併網發電後,電力供應對於紅星工業園來說,就像空氣一樣,不僅充足,而且免費。
特別是職工宿舍區,家家戶戶都用上了大功率電器,電爐子、電暖氣隨便開,甚至連樓道里的燈都徹夜長明。
然而,對於一牆之隔的四合院來說,情況卻截然不同。
因為全城電力緊張,供電局為了限制居民用電,開始實行階梯電價。每戶每月的平價電只有幾度,一旦超標,電費直接翻倍,甚至翻三倍!
這讓本來就捉襟見肘的鄰居們更是雪上加霜。大家連燈都不敢開,晚上只能摸黑坐著。
中院,賈家。
屋裡冷得像冰窖,還黑漆漆的。
賈張氏癱在床上,裹著那床發黑的破棉被,因為沒有煤球取暖,凍得上下牙直打架。
「冷啊……凍死我了……」
賈張氏哆哆嗦嗦地罵道,「秦淮茹!你是死人嗎?趕緊想辦法弄點熱乎氣啊!你是想凍死我這把老骨頭嗎?」
秦淮茹坐在床邊,也是凍得手腳冰涼。她懷裡抱著小當和槐花,兩個孩子凍得直哭。
「媽,煤球沒了,我也沒錢買了。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咱們只能忍忍了。」秦淮茹無奈地說道。
「忍?再忍就凍硬了!」
賈張氏那雙三角眼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費力地撐起身子,指著窗外:
「淮茹,你看外面。」
秦淮茹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遠處,紅星工業園的圍牆邊上,一排排高大的路燈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那光芒,不僅代表著光明,更代表著溫暖和能量。
「你看人家那燈,開得跟不要錢似的!」
賈張氏嫉妒得咬牙切齒,「聽說他們那電都是免費的!隨便用!」
「那又怎麼樣?那是人家的。」秦淮茹嘆了口氣。
「什麼人家的!那是國家的!」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用一種蠱惑的語氣說道,
「淮茹啊,你想想,咱們家這麼困難,借國家點光怎麼了?」
「我剛才看見了,那圍牆邊上的路燈杆子底下,有個變電箱。你只要弄根電線,偷偷接過來,咱們就能用電爐子取暖了!」
「有了電爐子,這屋裡立馬就能熱乎起來!孩子們也不用受罪了!」
「偷電?」
秦淮茹嚇了一跳,「媽,這可是犯法的啊!要是被抓住了……」
「怕什麼!大晚上的誰看見?」
賈張氏啐了一口,「再說了,你以前在車間不是學過點電工嗎?接根線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是想看著我和孩子們凍死,還是想冒險試一試?你自己選!」
秦淮茹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兒,又看了看那溫暖的路燈光芒。
那種對溫暖的渴望,最終戰勝了恐懼。
「好……我去試試。」
……
凌晨兩點。
寒風呼嘯,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秦淮茹裹緊了破棉襖,手裡拿著一卷從廢品站撿來的舊電線,還有一把鉗子,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四合院。
她沿著牆根,摸到了工業園的外圍牆邊。
果然,那裡有一根粗壯的路燈杆,下面有個變電箱。
雖然圍牆上有電網,但這根路燈杆是在圍牆外面的,屬於公共區域(雖然也是工業園供電)。
秦淮茹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
她深吸一口氣,搓了搓凍僵的手,開始往電線桿上爬。
雖然她是個女人,但在農村長大,爬樹爬杆還真難不倒她。
很快,她就爬到了變電箱的位置。
「只要把線接上,家裡就暖和了……」
秦淮茹心裡默念著,顫抖著手,用鉗子撬開了變電箱的蓋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紅星工業園的電力系統,早就被林蕭升級為了【智能電網防禦系統】。
任何非法的物理接觸和異常的電流波動,都會瞬間觸發警報和防禦機制。
就在秦淮茹的鉗子剛剛碰到那根火線的一瞬間。
「滴——!!!」
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緊接著,路燈杆頂端的一個紅燈開始瘋狂閃爍。
「啊!」
秦淮茹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鉗子掉在了地上。
她想往下跳,但這電線桿有三米多高,跳下去非得摔斷腿不可。
她只能死死抱著電線桿,渾身發抖。
「怎麼回事?被發現了?」
秦淮茹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電線桿上方,一個不起眼的噴頭突然轉動了方向,對準了抱著杆子的秦淮茹。
這是林蕭設計的【防暴高壓噴淋系統】,原本是用來驅散暴徒或滅火的,但現在……
「嗤——!!!」
一股強勁的水柱,帶著巨大的壓力,從噴頭裡噴涌而出!
劈頭蓋臉地澆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啊——!救命啊!下雨了!」
秦淮茹被高壓水柱沖得睜不開眼,渾身瞬間濕透。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現在的氣溫零下二十度!
這水淋在身上,還沒落地就已經開始結冰了!
僅僅過了十幾秒。
噴淋停止了。
但秦淮茹已經變成了一個「冰人」。
她的頭髮、眉毛、衣服上,全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棉襖吸飽了水,凍得硬邦邦的,像盔甲一樣把她鎖在裡面。
那種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了她的皮膚,凍住了她的血液。
「冷……好冷……」
秦淮茹嘴唇發紫,牙齒打顫,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手被凍僵了,抓不住電線桿,身子一歪。
「噗通!」
她像一根硬邦邦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摔在雪地上。
幸好積雪夠厚,沒摔死,但也摔得她七葷八素。
此時,工業園的巡邏隊也趕到了。
魏和尚帶著幾個保安,拿著手電筒沖了過來。
「誰在那?!」
手電光照在秦淮茹身上。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滿身是冰、頭髮像殺馬特一樣豎起來、凍得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的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那根用來偷電的電線。
「喲,這不是秦淮茹嗎?」
魏和尚一眼就認出了她,忍不住笑了,
「怎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來洗冷水澡了?還想偷電?」
「這造型,挺別致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冰棍西施』?」
秦淮茹躺在地上,聽著魏和尚的嘲諷,羞憤欲死。
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反駁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感覺:冷。
那種瀕臨死亡的冷。
「行了,別看了。」
魏和尚揮了揮手,
兩個保安上前,像抬一根木頭一樣,把凍僵的秦淮茹抬走了。
第二天。
秦淮茹偷電被抓、還被淋成落湯雞凍成冰棍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鄰居們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笑得前仰後合。
「活該!讓她貪小便宜!」
「這就是報應!想偷林總工的電?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聽說她那頭髮凍得跟刺蝟似的,太逗了!」
賈家屋裡。
賈張氏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這次不是被林蕭氣的,是被這不成器的兒媳婦給氣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電沒偷著,人還進去了。這下好了,家裡連個做飯的人都沒了,徹底喝西北風了。
而林蕭,坐在溫暖如春的辦公室里,聽著魏和尚的匯報,只是淡淡一笑。
「偷電?這種低級手段也想得出來。」
「給供電局打個電話,建議給四合院那邊的電費再漲一漲。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電,那就讓他們多花點錢買個教訓。」
「是!」
這一夜,秦淮茹在保衛科的暖氣房裡,一邊解凍一邊流淚。
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碰電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