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臨近年關。
按照四合院的慣例,這會兒家家戶戶都該開始置辦年貨了。但今年不同,今年大家手裡都沒錢,也沒票。
閻埠貴坐在門口,手裡拿著個算盤,撥拉來撥拉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哎……這年怎麼過啊?買二斤肉都費勁。」
閻埠貴嘆了口氣。自從被罰款三百塊(因為私藏特務電台),他的家底就被掏空了。現在別說肉,連鹹菜都要按根吃。
就在他愁眉苦臉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是隔壁劉海中從外面撿破爛回來說的。
「老閻!你知道嗎?紅星工業園那邊,食堂每天都要倒掉好多剩菜!」
劉海中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都是為了保證新鮮,不留過夜的!那裡面全是油水啊!白面饅頭、紅燒肉、大雞腿……就那麼倒進泔水桶里餵豬了!」
「什麼?!」
閻埠貴一聽,眼鏡差點掉下來,心疼得直哆嗦,「紅燒肉餵豬?這……這簡直是造孽啊!是犯罪啊!」
「可不是嘛!」劉海中咂咂嘴,「我剛才在工業園後門看見了,那泔水車一出來,味兒飄出二里地!全是肉香!」
閻埠貴的小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他腦海中成型。
「老劉,你說……咱們要是去把那泔水承包下來,怎麼樣?」
閻埠貴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咱們可以倒賣給郊區的養豬場!賺個差價!或者……咱們挑點乾淨的,自己……咳咳,自己處理一下,那也是好東西啊!」
劉海中眼睛一亮:「好主意!這買賣能幹!無本萬利啊!」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第二天一早去工業園「考察」一下。
……
第二天清晨。
閻埠貴和劉海中推著一輛破板車,車上放著兩個刷得乾乾淨淨的大木桶,來到了紅星工業園的後勤出口。
這裡是專門運送垃圾和泔水的地方。
此時,正好有一輛後勤處的卡車開了出來,車斗里裝著幾個巨大的不鏽鋼桶。
「來了來了!」
閻埠貴興奮地搓著手,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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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郁的、混合著紅燒肉、燉排骨、炸丸子的香味,撲面而來!這味道,比四合院過年的味道還要濃烈十倍!
「我的親娘嘞……這也太香了吧?」劉海中口水都流下來了。
卡車停在路邊的轉運站,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開始傾倒泔水。
閻埠貴和劉海中連忙湊過去,伸長了脖子往桶里看。
這一看,兩人徹底傻了。
只見那不鏽鋼桶里,倒出來的哪裡是泔水?
那分明是一桶桶「盛宴」!
大半個的白面饅頭、只咬了一口的紅燒獅子頭、整塊的紅燒肉、還有大半條的紅燒魚……
這些東西,在四合院裡那都是只有過年才能見到的寶貝,甚至過年都未必能吃這麼好!
可在這裡,它們混雜在一起,被無情地倒進了巨大的發酵池。
「作孽啊!作孽啊!」
閻埠貴心疼得直拍大腿,「這饅頭還是白的!這肉還是熱的!怎麼就倒了呢?給我啊!我不嫌棄啊!」
他實在忍不住了。
那種強烈的貪慾和飢餓感,讓他忘記了尊嚴,忘記了這是什麼地方。
「同志!同志!等一下!」
閻埠貴猛地衝上去,扒住那個正在傾倒的大桶邊緣,
「別倒了!別倒了!這麼好的東西,餵豬太可惜了!給我吧!我出錢買!我出一毛錢一斤!」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的乾瘦老頭,皺了皺眉:
「大爺,您幹嘛呢?這是泔水,髒!」
「不髒!一點都不髒!」
閻埠貴眼冒綠光,伸手就往桶里撈,
「你看這肉!多肥!你看這饅頭!多白!洗洗還能吃!蒸蒸還能吃!」
說著,他竟然真的從泔水裡撈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紅燒肉,也不嫌油膩,直接就要往嘴裡塞。他是真餓瘋了,也是真饞瘋了。
「哎!你幹什麼!住手!」
旁邊的食堂大媽(負責監督倒泔水的)一看這架勢,嚇了一跳。
這哪來的瘋老頭?敢搶豬食吃?
大媽雖然胖,但動作靈活,抄起手裡的大鐵勺,「當」的一聲敲在閻埠貴的手背上。
「哎喲!」
閻埠貴痛叫一聲,手裡的肉掉回了桶里,濺起一片油花。
「哪來的叫花子!跑這兒來撒野?」
大媽雙手叉腰,橫眉立目,
「這是我們工業園的生物飼料!是專門給養殖場的種豬吃的!經過科學配比的!你搶了豬吃什麼?」
「再說了,這是泔水!是有細菌的!你吃了拉肚子算誰的?訛人是不是?」
「我……我不訛人……」
閻埠貴捂著手,看著桶里那塊沉下去的肉,心都在滴血,
「我就想吃口肉……你們這日子過得太好了……連豬都吃紅燒肉……我們連棒子麵都吃不上……」
「那是你們沒本事!」
大媽雖然看他可憐,但原則不能破。林總工規定了,泔水必須無害化處理,嚴禁流出,防止有人吃了生病。
「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這時候,劉海中也反應過來了,覺得丟人現眼,趕緊上來拉閻埠貴。
「老閻!走吧!別丟人了!人家把咱們當賊呢!」
「我不走!那是肉啊!那是大肥肉啊!」
閻埠貴死死扒著車斗不鬆手,眼淚鼻涕橫流,
「林蕭……林蕭你個敗家子!你有錢燒得慌啊!你把肉餵豬也不給我吃!你喪盡天良啊!」
就在這時。
一輛吉普車路過。
車窗搖下,露出了林蕭那張冷峻的臉。
他看了一眼這邊鬧劇般的場景,眉頭微皺。
「魏和尚。」
「到!」
「把這兩個人轟走。告訴他們,工業園的泔水,是給為國家做貢獻的豬吃的。想吃?下輩子投胎做個好豬吧。」
「是!」
魏和尚帶著幾個保安沖了過來,像拎小雞一樣把閻埠貴和劉海中拎了起來,直接扔到了路邊的雪堆里。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轉運站的大鐵門。
哭得撕心裂肺。
他算計了一輩子,算計了一分一厘。
結果到頭來,他發現自己活得還不如林蕭養的一頭豬。
人家的豬吃紅燒肉,他吃鹹菜幫子。
這種巨大的落差,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老劉啊……咱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閻埠貴從雪地里爬起來,看著劉海中,兩人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而門內。
那個食堂大媽一邊倒泔水,一邊感嘆:
「這年頭,人要是沒出息,連泔水都搶不著熱乎的。還是跟著林總工好啊,咱們這日子,那才叫日子!」
這一天。
閻埠貴「搶豬食」的光榮事跡,傳遍了整個南鑼鼓巷。
他徹底成了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