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蘇拿起對講機。
「韓隊長，按照操作手冊第七章的應急程序操作。把操縱靈敏度降低一檔。」
「收到。」
韓隊長在座艙里調整了幾個開關。
飛機的反應變慢了，不再那麼敏感。
抖動的幅度小了很多，雖然還在抖，但至少能接受了。
他做了幾個急轉彎，又做了一組爬升。
每一次，飛機的響應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動力太強了，強到他覺得這根本不是一架飛機，而是一枚裝了翅膀的火箭。
「塔台，洞三兩報告。動力系統正常。發動機工作穩定。速度已經突破一點二馬赫。」
一點二馬赫。
停機坪上又響起了一片驚嘆聲。
一點二馬赫，意味著這架飛機的速度已經超過了現有主力戰機。
這對現場的空軍將領來說，是一個實實在在、看得見的震撼。
不是圖紙上的數字，不是報告裡的說法，而是試飛員從天上報回來的真實數據。
族老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但最關鍵的科目還沒有做。
譚蘇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韓隊長，準備進行隱身性能驗證。」
「收到。」
隱身性能的驗證，地面早就準備好了。
在距離廠區五十公里的地方，設了一個雷達監測站。
監測站里有三部不同波段的雷達，從不同角度同時照射。
為了這次驗證，族老特批從國家級的雷達研究所調來了最先進的設備，據說能探測到一百公里外的一隻鳥。
飛機調整航向，朝著雷達監測站的方向飛過去。
地面上，雷達站里擠滿了人。
技術員們盯著屏幕，大氣都不敢出。
第一部雷達開機了。屏幕上乾乾淨淨，只有底噪。
「報告，第一部雷達沒有發現目標。」
第二部雷達開機了。屏幕上同樣乾乾淨淨。
「報告，第二部雷達沒有發現目標。」
第三部雷達開機了。還是一樣。
「報告，第三部雷達沒有發現目標。三個方向的雷達都沒有捕捉到洞三兩。」
雷達站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了雷達站長老周。
老周五十多歲，在雷達領域幹了快三十年，對自家的雷達精度十分自信。
他盯著屏幕看了又看，臉色發白。
「不對。你們是不是把雷達對準了錯誤的空域？」
「報告，空域沒有錯。飛機應該就在這個方向。」
老周不敢相信，親自走到操作台前，把三台雷達的參數重新調整了一遍，然後重新掃描。
什麼都沒有。
屏幕上乾乾淨淨，連一個雜波都沒有。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著族老的隨行人員。
「飛機真的在天上嗎？」
隨行人員點了點頭。「就在那個方向。」
老周又看了一眼屏幕，猛地轉過身，對著旁邊的技術員吼了一句。
「你們是不是把飛機弄丟了？飛機沒在天上？飛彈沒在天上？還是你們的雷達全都壞了？」
技術員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消息傳回停機坪，整個場地都沸騰了。
「雷達找不到？三部雷達都找不到？」
「那飛機去哪兒了？」
「飛機就在天上啊！我親眼看見的！」
「親眼看見有什麼用？雷達看不見，就是看不見！」
空軍的幾位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從懷疑，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恐懼的東西。
那個副司令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譚蘇的肩膀。
「譚總工，雷達真的找不到這架飛機？」
「真的找不到。」
「這是真的隱身？」
「是真的。」
副司令鬆開手，仰頭看著天上那架肉眼可見但雷達卻看不見的飛機。
良久，他慢慢抬起手，對著那架飛機敬了一個軍禮。
族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光。
那種光，譚蘇見過一次。上一次見到，是族老說「這個東西能救成千上萬條命」的時候。
族老走到譚蘇面前。
「譚蘇，你說這個飛機的雷達反射截面，相當於一個什麼東西？」
譚蘇想了想。
「相當於一顆玻璃彈珠。」
族老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天上那架越來越遠的飛機，輕輕說了一句。
「一顆彈珠，裝上翅膀，飛上了天。這就是我們的龍國。」
地面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而天上的飛機還在繼續飛行。
韓隊長不知道地面上發生了什麼，但他從無線電里聽到了那些斷斷續續的驚呼聲。他知道，隱身測試成功了。
他握著操縱杆，看著座艙外廣袤的天空。
這架飛機，叫殲二十。
飛機在天上飛了整整四十分鐘，然後平穩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輪胎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騰起一股青煙，但飛機沒有絲毫跳動，穩穩地滑行著。
韓隊長關閉了發動機，座艙蓋打開，他從舷梯上走下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動。
停機坪上的人群涌了過來，把韓隊長圍在了中間。
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說著什麼，但韓隊長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譚蘇面前，站定，摘下飛行頭盔，夾在腋下。
「譚總工，成功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眶是紅的。
譚蘇看著韓隊長的眼睛，伸出手。
韓隊長握住他的手，兩個人握了很久。
旁邊的人都看著他們，沒有人說話。
空軍的副司令第一個開口了，嗓門大得整個停機坪都能聽見。
「韓隊長，你給我說說，這個飛機在天上到底是什麼感覺？」
韓隊長想了想，說了四個字。
「不像飛機。」
不像飛機，那像什麼？所有人都等著他往下說。
「像……像是一枚飛彈上安了個座艙。動力太強了，推背感從來沒有過的強。油門一推，人就被壓在座椅上，動都動不了。機動性也好，轉彎半徑比我飛過的所有飛機都小。就是操縱太敏感了，稍微動一下操縱杆，飛機就猛地反應。如果不是譚總工提前讓我調低靈敏度，我可能真的控制不住。」
副司令聽完，轉過身看著譚蘇。
「譚總工，靜不穩定設計，真有這麼厲害？」
譚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