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他知道這個方案的難度。
龍國人不是傻子,他們對核心技術的保護是出了名的。
但反過來想,如果不這麼做,難道真的要等八年之後,看著龍國人的隱身戰機在頭頂上飛來飛去嗎?
「方案的風險評估,三天之內給我。」
「是。」
「另外,聯繫其他幾個盟友。龍國人這架飛機,威脅的不只是我們。整個西方世界都會被震動。讓他們也出人出力,一起干。」
「明白。」
就在A國人召開緊急會議的同時,其他國家的反應也陸續傳了出來。
S國,那個一直在技術上與A國較勁的北方大國,在得知龍國試飛新飛機的消息後,反應比A國還要激烈。
S國的國防部長在內部會議上拍了桌子。
「我們的航空工業怎麼了?十年前,龍國人還在用我們的飛機!現在,他們飛到了我們前面!我們需要答案,需要立刻拿出應對方案!」
但應對方案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S國自己的下一代戰鬥機項目還在圖紙上,發動機的問題一直沒有解決,隱身技術更是一片空白。
他們能做的,只有加快自己的進度,同時想辦法摸清龍國人的底細。
S國情報部門當天就接到了一道密令:不惜一切代價,獲取龍國新型戰鬥機的技術情報。
E國,那個曾經在航空領域領先世界的歐洲老牌強國,反應則更加複雜。
他們既驚訝於龍國的技術進步,又對A國情報的準確性表示懷疑。
「E國航空工業部的技術顧問在內部報告中寫道,龍國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從仿製到原創的跨越,除非他們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先進技術。這種可能性極低。建議保持觀望。」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個判斷。
E國軍情局的局長在報告的空白處寫了一行批語。
上一次我們「保持觀望」的時候,龍國人的第一代飛機已經飛起來了。這一次,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F國和G國的反應則更加務實。
他們沒有A國和S國那麼大的野心,也沒有E國那麼複雜的糾結。
他們只關心一件事:龍國的新型飛機出來後,地區的軍事平衡會怎麼變化?他們的國防策略需不需要調整?
F國的國防部長連夜給駐龍國的大使館發了一封電報,只有一句話。
想盡一切辦法,弄清楚龍國這架飛機的真實性能。
G國則更加直接,他們通過秘密渠道接觸了龍國的一些航空專家,試圖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套取信息。
一時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龍國西北那片戈壁灘上的小廠區。
那裡藏著全世界最先進的戰鬥機秘密。
A國人想偷,S國人想抄,E國人想搞清楚,F國人和G國人想評估後果。
而那個廠區的總負責人,譚蘇,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蹲在車間的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卡尺,量著飛控系統那五塊板子的安裝間隙。
他的工作服上沾滿了機油,手指甲里嵌著黑泥,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馬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譚總工,族老來電。」
譚蘇放下卡尺,接過電報。電報只有一行字:A國人已獲悉新機試飛消息,加強保密,嚴防滲透。
譚蘇看完了電報,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然後重新蹲下去,拿起卡尺。
「譚總工,要不要加強廠區的安保?」老馬問。
譚蘇量著間隙,頭都沒抬。
「通知下去,從今天開始,廠區實行最高級別保密措施。所有人員,一律不得外出。所有信件,一律檢查。所有電話,一律監聽。外來人員,一律不准入內。」
「是。」
老馬轉身要走,譚蘇又叫住了他。
「老馬。」
「您說。」
「工人的情緒,你要多關注。保密措施嚴了,大家心裡不舒服。你跟大夥說,等飛機造好了,我請大家喝酒。」
老馬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譚蘇繼續量著間隙,量得很仔細,很慢。
他的腦子裡轉著那封電報的內容。
A國人知道了。他不知道他們知道了多少,但他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八個月。他要在八個月之內,把這架飛機造好、列裝、形成戰鬥力。
在那之前,他要把廠區變成一個鐵桶。蒼蠅飛不進來,蚊子鑽不進來。A國人的眼睛再尖,也別想看到任何東西。
譚蘇站在車間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西北的風吹得他的工作服獵獵作響。
身後是那架銀灰色的原型機,身前是空曠的廠區。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轉過身,走回了車間。
當天晚上,廠區召開了全體人員大會。
這是建廠以來的第一次全員大會,連食堂的大師傅和看門的老大爺都來了。
車間裡擠滿了人,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蹲在工作檯上,有的爬到了樓梯上。
日光燈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白花花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站在最前面的譚蘇。
譚蘇沒有拿話筒,他的聲音不大,但車間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志們,今天開這個會,只說一件事。保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這個項目,外面的人已經知道了。知道多少,我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很清楚,從今天開始,會有人想辦法來偷我們的東西。偷圖紙,偷數據,偷材料。偷不到,就搶。搶不到,就毀。」
車間裡的氣氛一下子緊繃了。
有人左右看了看,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張著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不是在嚇唬大家。這是事實。」
譚蘇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這個飛機,比A國人的飛機先進。他們不服,他們怕,所以他們要想辦法搞我們。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搞到。」
他停了片刻,讓這些話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