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蘇吃完了面，把碗放在桌上。他拿起筆，繼續寫生產計劃。
窗外，戈壁灘上的夜風又刮起來了。
風聲中夾雜著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遠遠近近的，像是整個戈壁灘都在運轉。
大洋彼岸，A國。
國防部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長桌上攤著龍國航母編隊的偵察照片，還有一些從各種渠道搜集來的情報碎片。參加會議的人比上次更多了，連總統都派了代表來。
空軍參謀長指著牆上的投影，臉色鐵青。
「先生們，這是我們最新的分析結果。龍國人的隱身飛機，已經完成了至少兩次遠程偵察任務。一次飛越我國本土，一次飛越關島。兩次任務，我們的雷達都沒有發現他們。」
會議室里嗡嗡地議論起來。
「我不信。」一個將軍站出來，「我們的雷達是世界上最好的，不可能發現不了。」
「數據在這裡。」空軍參謀長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夾，「你不信數據，信什麼？」
將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總統的代表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先生們，我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我是來聽解決方案的。怎麼應對？」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沒有人說話。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空軍參謀長開口了。
「我們需要時間。研究他們的技術，找到破解的辦法，至少需要五到十年。」
「五到十年？這期間怎麼辦？就讓他們在我們的頭頂上飛來飛去？」
「我們可以加強防空網，增加雷達站的數量，提高人員的警惕性。但說實話，以我們目前的技術，對隱身飛機的探測能力非常有限。」
總統的代表站起來，合上文件夾。
「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個可行的方案。不是完美的方案，是可行的方案。散會。」
他走了。會議室里的人沒有走。他們坐在那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桌上的照片已經被翻爛了，但沒有一個人能從那上面看出破解隱身技術的辦法。
亨利坐在角落裡，沒有參與任何討論。
他看著那些人爭論、辯解、推卸責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譚蘇。
這個人，正在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速度，改變著這個世界的平衡。
而他，以及他身後的整個A國情報系統，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很安靜，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窗戶，讓晚風吹進來。夜風很涼，吹得他的頭髮亂飛。
他想起了一個詞。
天方夜譚。
以前，A國人覺得譚蘇做的事情是「天方夜譚」。
衛星、航母、飛機、災害預報、隱身飛機，每一件都是「天方夜譚」。
但現在，這些「天方夜譚」全都變成了現實，一架接一架地飛到了他們的頭頂上。
而他們自己，還停留在「天方夜譚」的討論階段。
亨利把窗戶關上，轉身走了。
譚蘇的第三批生產計劃，等了半個月才批下來。
族老在批文上寫了一行字：同意。錢從國防預算里擠，不要影響老百姓吃飯。
老馬拿到批文的時候，手都在抖。
三十架殲二十，這是龍國航空史上最大的一筆訂單。
廠區裡的生產線要再擴一倍，人也要再招一倍。
「譚總工，三十架，咱們幹得過來嗎？」
「幹得過來。三班倒不行就四班倒。人不歇，機器不歇。」
老馬把批文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他轉身要走，譚蘇叫住了他。
「老馬，招人的時候，背景要查清楚。三代以內，有沒有海外關係，有沒有歷史問題，一個都不能漏。」
「我明白。保密是第一。」
從那天開始，廠區又熱鬧起來了。
新的工人一批一批地來，有的從東北老工業基地調來，有的從上海造船廠調來，有的從京城的研究所調來。
他們站在廠區門口，背著行李卷，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老馬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核對名單，一個一個地安排宿舍。
王大柱被提拔為裝配組的組長，手下帶了二十多個徒弟。
他手把手地教他們怎麼打力矩、怎麼看間隙、怎麼聽螺栓的聲音。
徒弟們學得認真，但總是達不到他的標準。
「不行，重來。」王大柱把一把扳手扔在桌上，「這顆螺栓的聲音發悶，說明沒緊到位。你聽聽我的。」
他拿起另一把扳手，套在螺栓上，一用力，「咔嗒」一聲脆響，乾淨利落。
「聽見沒？這個聲音才是對的。」
徒弟們輪流上去試，試了好幾遍，終於有一個找到了感覺。王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通過了。
小周也被提拔了，做了測試組的組長。
他把優化後的飛控系統測試流程寫成了厚厚的一本手冊，每一個步驟都配了圖，連文盲都能看懂。老馬看了手冊，說了一句。
「小周，你可以去當老師了。」
小周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埋頭寫第二版。
第一批四架殲二十交付部隊之後，空軍專門成立了一個隱身戰鬥機大隊。
大隊長是韓隊長，他從試飛員變成了戰鬥部隊的指揮官，手裡管著十幾架飛機和幾十個飛行員。
韓隊長給譚蘇打過一次電話。
「譚總工，飛機好用。小伙子們都搶著飛。」
「訓練怎麼樣？」
「剛開始有點吃力。飛慣了老飛機，換新飛機不適應。飛控太敏感了，他們一上來就拉過頭。練了一個月，現在好多了。有幾個人已經摸到門路了。」
「實戰對抗呢？」
「跟老飛機打過幾次。一比八。一架殲二十對八架老飛機。結果是零比八。老飛機一架都沒打下來。」
譚蘇握著話筒，沉默了片刻。
「繼續練。不要驕傲。」
「我知道。」韓隊長頓了一下，「譚總工，謝謝您。」
「謝我什麼？」
「謝您造了這架飛機。我飛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我們的飛機不比別人差。」
譚蘇沒有接話。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