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的風又刮起來了。
大洋彼岸的A國，一個月過去了。
國防部拿出的應對方案，和亨利預想的一樣，沒什麼用。
方案的內容包括：增加雷達站的數量，提高戰備等級，加強飛行員的情報培訓，研發新的反隱身雷達。
每一條看起來都有道理，但沒有一條能在短時間內見效。
反隱身雷達的研發至少需要三年，三年之內，龍國人的隱身飛機可以隨時飛到任何地方。
亨利把方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沒有評論，也沒有簽字。
他知道，這種東西簽不簽都一樣。關鍵是，他們能不能搞到龍國人的隱身技術。
「拼圖方案」已經進行了好幾個月，進展甚微。
派出去的人要麼被龍國公安抓了，要麼什麼也搞不到。
廠區周圍的村子全搬走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外勤人員只能在幾十公里外的小鎮上活動，隔著那麼遠，連廠區的圍牆都看不見。
「不行。必須換思路。」亨利在一次內部會議上說。
「什麼思路？」
「不直接從廠區下手。從配套單位下手。造一架飛機，需要成千上萬個零件。總廠我們進不去，配套廠呢？發動機廠、材料廠、電子廠，那些地方的安保不會像總廠那麼嚴。從那裡搞，一點一點地拼。」
負責「拼圖方案」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一個月後，A國情報部門在一家鈦合金材料廠里發展了一個線人。
線人是廠里的技術員，姓趙，三十多歲，家裡有兩個孩子，老婆生病了，急需用錢。A國人出了高價，他答應了。
趙技術員的任務很簡單，把鈦合金材料的配方和工藝參數偷出來。
這不是最高機密，但對A國人來說，知道了配方和工藝，就能倒推出飛機的速度和高度，甚至能估算出隱身塗料的成分。
趙技術員把資料藏在工作服的夾層里，帶出了工廠。
他走出廠門的時候，腿都在抖。門衛看了他一眼，沒有檢查。他鬆了一口氣，騎上自行車，到了約定的地點。
A國的聯絡人正在等他。趙技術員把資料遞過去，接過一個厚厚的信封。
他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沓鈔票。他的心跳得很快，既害怕又激動。
「還有嗎？」聯絡人問。
「有。下個禮拜，我把另一部分帶來。」
「好。小心。」
趙技術員騎著自行車走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門衛不是普通門衛。
廠區的安保系統是譚蘇親自設計的，不僅僅是總廠，所有的配套廠都納入了這套系統。
門衛每天下班的時候都會檢查工人的工作服，但今天沒有檢查趙技術員，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他們早就懷疑趙技術員了，想放長線釣大魚。
三天後，趙技術員在第二次傳遞資料的時候被當場抓獲。
A國的聯絡人也跑了，沒跑掉，在火車站被堵住了。
兩個人被分開審訊，趙技術員扛不住，全招了。A國聯絡人什麼都不說，但他的身份很快就被查出來了，使館的工作人員，有外交豁免權，抓不了。
消息傳到廠區，老馬氣得拍了桌子。
「這幫王八蛋，手伸得真長。」
譚蘇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抓了一個，還有下一個。這次是材料廠，下次可能是電子廠。防不勝防。」
「那怎麼辦？」
「改工藝。材料配方、工藝參數，定期更換。換到他偷的永遠是過時的東西。」
老馬愣了一下。「定期更換？那生產線怎麼辦？」
「生產線跟著改。費事，但安全。我不想哪一天A國人拿著我們的配方造出比我們還好的飛機。」
老馬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安排了。
材料廠出了間諜的事情，讓譚蘇意識到一個問題，殲二十的保密，光靠廠區和配套廠是不夠的。
飛機交付部隊之後，部隊那邊也要加強保密。
他給韓隊長打了一個電話。
「韓隊長，部隊那邊，飛機的維護保養是誰負責？」
「地勤大隊。專門成立了一個中隊，只負責隱身飛機的維護。」
「這些人，背景都查過了嗎？」
「查過了。三代清白。」
「不夠。飛機上的一些敏感部件，拆下來之後要用專門的箱子封存，送回廠里維修。地方上不能修，也不許修。」
韓隊長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我會安排。」
殲二十在部隊裡飛了大半年，沒有出過一次事故。
韓隊長的隱身戰鬥機大隊從四架擴到了十二架，後來又擴到了二十架。
飛行員們從剛開始的不適應，變成了現在的愛不釋手。
有一次夜間對抗訓練，兩架殲二十對陣十架老式戰鬥機。
結果還是零比十。老式戰鬥機的飛行員下來之後，跑到韓隊長面前，問了一個問題。
「韓隊長，你們的飛機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不是看不見。是雷達看不見。」
「那我們怎麼辦？」
「你們沒辦法。只能等死。」
這話說得直白，但說的是事實。韓隊長後來覺得說得太直白了，打電話跟譚蘇說這事。
「譚總工，我今天跟幾個小伙子說，他們面對隱身飛機的時候沒辦法，只能等死。是不是太過了？」
譚蘇想了想。
「不過。戰場上不講客氣。早一天知道差距，早一天想辦法。他們現在抱怨，總比上了戰場送命強。」
韓隊長沒有說話。他知道譚蘇說得對。
年底的時候，族老來了一趟廠區。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那些銀灰色的飛機一排一排地停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馬想給他介紹，他擺了擺手，自己走過去，一架一架地看。
看了很久，他走回來，站在譚蘇面前。
「譚蘇同志，這些飛機，都是你造的？」
「圖紙是系統給的，飛機是工人們造的。我就是個組織者。」
族老看著譚蘇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
譚蘇笑了笑，沒說話。
族老轉過身，又看了一眼那些飛機。
「第二批二十四架，什麼時候能全部交付？」
「下個月。」
「第三批呢？」
「三十架，明年年中。」
族老點了點頭。
「夠了。夠讓他們睡不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