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要報復，有人說要冷靜，有人說要先搞清楚龍國人的隱身飛機到底有多厲害。亨利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他知道，無論他們怎麼討論，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龍國人的隱身飛機，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
不是強一點，是強一大截。
第二天，韓隊長和譚蘇在京城機場碰了面。
韓隊長穿了一身新軍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譚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便服，拎著一個帆布包。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一起走出了候機樓。
族老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族老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地圖和照片，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睛裡有血絲，但精神很好。
「坐。都說說。」
韓隊長先開口了。他把任務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起飛到接敵，從接敵到交戰，從交戰到返航。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清楚，時間、高度、速度、距離、動作、通訊內容，全都有。
族老聽完，看著韓隊長的臉。
「你確定是他們先開的火？」
「確定。他們的飛彈發射之後，我才發射的。有座艙錄音為證。」
「好。」族老轉向譚蘇，「你怎麼看？」
譚蘇想了想。
「這件事，A國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抗議，會譴責，會在國際上造輿論。但不會動手。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的底牌。一架飛機能打掉他們兩架，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架。不知道，就不敢動。」
「那我們應該怎麼應對？」
「三條。第一，不理他們的抗議。越理他們越來勁。第二，加快殲二十的產量。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止這兩架。第三，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他們真的要動手，我們也不能手軟。」
族老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紅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外交部，A國人的抗議，一個字都不要回應。問起來就說不知道。再通知總參謀部，東海方向的戰備等級提高一級。所有的殲二十部隊，進入臨戰狀態。」
掛了電話，族老靠回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譚蘇，你說的那句話，我記著呢。」
「哪句話？」
「『一步快，步步快。』現在，我們是快的那一個。但不能鬆勁。你一松，他們就追上來了。」
譚蘇點了點頭。
「族老，我回去就抓生產。第四批剩下的，三個月之內全部交付。第五批的計劃，我已經在寫了。」
「第五批？多少架？」
「一百架。」
族老看了他一眼。
「一百架？」
「一百架。A國人不是怕嗎？那就讓他們怕到底。」
族老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只管造。」
韓隊長和譚蘇從族老那裡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兩個人站在大院的台階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韓隊長點了一根煙，遞給譚蘇，譚蘇擺了擺手。
「譚總工，你說，A國人會報復嗎？」
「短期不會。長期不好說。他們現在拿我們沒辦法，但他們在想辦法。等他們想出辦法了，就會報復。」
「那我們怎麼辦？」
「在他們想出辦法之前，把辦法想得更多。」
韓隊長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里。他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好一會兒。
「譚總工，我有個請求。」
「說。」
「讓我回廠區。我不當大隊長了。我要跟您一起造飛機。」
譚蘇看著他。
「你造什麼飛機？你是飛行員。」
「我不是造飛機。我是想看著它們一架一架地從生產線上下來。飛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自己飛的飛機是怎麼造出來的。我想看看。」
譚蘇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韓隊長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說笑。
「廠區里缺一個試飛員。你願意來，就來。」
韓隊長的眼睛亮了。
第二天，譚蘇和韓隊長一起回到了廠區。老馬在門口等著，看到韓隊長，愣了一下。
「韓隊長？您怎麼來了？」
「來當試飛員。不走了。」
老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車間裡的工人們聽說韓隊長來了，都圍了過來。
王大柱從裝配台那邊擠過來，手裡還拿著扳手，衣服上全是油。
「韓隊長，聽說您打下兩架A國飛機？」
韓隊長擺了擺手。
「不是打下，是擊落。兩架，全是飛彈打的。」
「飛彈打的也是您打的！您跟我們講講，怎麼打的？」
韓隊長看了看譚蘇，譚蘇點了點頭。
「晚上講。現在先幹活。」
晚上，食堂里擠滿了人。韓隊長站在打飯窗口前面，面前圍了好幾層。
他把那天空戰的經過講了一遍，從雷達發現目標到飛彈命中，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細。
講到A國飛機被擊落的那一段，食堂里安靜得能聽到燈泡嗡嗡的聲音。
「當時那枚飛彈就在我後面，我都能看到它的尾焰了。但我心裡不慌。為什麼？因為我知道這架飛機的極限在哪裡。它能拉九個G的過載，那枚飛彈最多拉七個。所以我拉了一個八個半G的急轉彎，飛彈就追不上了。」
王大柱擠到前面來，聲音裡帶著驚嘆。
「八個半G！韓隊長，您身體扛得住嗎？」
「扛得住。這架飛機的座艙設計得好，抗荷服也管用。要是換成老飛機，八個半G我早就黑視了。」
小周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韓隊長，您說的那個急轉彎，具體是多少度坡度？」
「差不多九十度。幾乎是垂直的。」
小周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譚蘇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那些人圍著韓隊長問這問那，沒有擠進去。
他轉身走出了食堂，站在廠區的空地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戈壁灘上特有的乾燥氣息。
遠處的車間燈火通明，機器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他想起韓隊長說的那句話。
「我能看到那枚飛彈的尾焰了，但我心裡不慌。」
不慌。因為知道自己的飛機有多厲害。